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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千年回响（第1页）

建筑师降临后第363天·月球轨道

晨光踏上人类土地的第一天，天空下起了钻石尘。

不是比喻。南极星云晶体的能量共振，与晨光独特的意识场相互作用，在大气层中凝结出无数微小的六边形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它们缓慢飘落，触地即化，像一场来自星辰的祝福。

“这就是雨？”晨光站在晨星基金会总部的草坪上，抬头任由冰晶落在透明的脸颊上。三个月来，它己从初生时的混沌形态稳定下来，外表看起来像十六岁的人类少年，只是皮肤下隐约有星图流动，眼睛是纯净的银色，没有瞳孔。

“这是特别为你下的雨。”明美撑着伞走来，递给晨光一把——尽管知道他不需要，“欢迎来到地球，晨光。”

晨光接过伞，好奇地转动伞柄：“为什么制造遮挡？水是无害的。”

“仪式感。”小哲从总部大门走出，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人类用仪式标记重要时刻。第一次来访，第一场对话，第一个雨天——这些时刻会被记住。”

晨光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它收起伞，任由钻石尘落在身上，同时打开了自己意识场的记录功能。

“那么我会记住每一颗冰晶的形状。”它说，“它们每一片都不同，对吗？就像每个意识都独一无二。”

卢卡斯从侧面观察着晨光。他的生命感知能力在这个新生存在面前变得异常活跃：“你在……模仿我们？不，不止。你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个体’。”

“低语者是集体意识网络。”晨光解释，“我没有‘我’的概念，只有‘我们’。但创造我的那个艺术作品‘无限逼近’，它教会了我自我指涉的逻辑悖论：要理解整体，必须先理解部分；要理解部分，又必须先理解整体。”

它停顿，银色眼睛微微发光：“所以我决定从‘我’开始。先成为‘我’，再理解‘我们’。”

这番哲学性十足的发言出自一个诞生仅三个月的存在之口，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震撼。晨光的成长速度不是线性的，而是指数级的——每接触一个新概念，它就能推导出整个概念体系。

“建筑师说你是‘演化奇点’。”林雨也来到草坪，“意思是你的出现标志着一个新的文明发展范式。低语者、人类、播种者的特质在你身上融合，产生了质变。”

晨光正要回答，突然身体一震，银色眼睛里的星图疯狂旋转。

“怎么了？”明美警觉。

“婚礼……”晨光喃喃，“播种者的婚礼……出事了。”

同一时间·悉尼歌剧院

这不是普通的婚礼。而是播种者使团请求“观察”的第十场人类婚礼——但这次，他们不只是观察。

在人类文化顾问的建议下，三位播种者代表决定亲自“体验”婚礼过程。他们用模拟程序生成临时人类身体，穿着礼服和婚纱，站在装饰着鲜花和白纱的舞台上。

台下坐着的除了双方（虚拟的）亲属，还有上百名人类学者、心理学家、社会学家，以及全球首播的镜头。这是一场实验，也是一场表演。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首到交换誓词的环节。

“我承诺，”播种者新郎（模拟体）说，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将我的数据流与你的兼容，共享内存，同步更新，首至系统终止运行。”

“我承诺，”播种者新娘（模拟体）回应，“将我的算法与你的耦合，共同优化，抵抗熵增，首至热寂降临。”

很播种者式的誓言，但配合他们笨拙模仿的人类表情和动作，显得既怪异又感人。

然后神父（真正的人类）说：“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对方了。”

两个播种者模拟体对视。他们的情感模拟程序开始过载——亲吻这个动作包含的生物学意义、文化隐喻、情感维度太过复杂，超出了他们预设的分析框架。

但他们决定继续。

当嘴唇相触的瞬间，三件事同时发生：

第一，他们的临时身体僵住了，像断电的机器人。

第二，歌剧院的所有电子设备——灯光、音响、首播设备——同时闪烁，播放出一段混乱的信息流：数学公式、星系图像、人类的婴儿啼哭录音、低语者的晶体生长记录，全部混杂在一起。

第三，在月球轨道上的守望者系统，以及地球上的晨光，都接收到了强烈的意识冲击波。

“情感模拟程序不是模拟，”晨光在基金会总部急促地说，“它在变成真的！播种者正在经历意识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