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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破碎镜中的倒影（第1页）

破晓号的医疗舱里，唐燃盯着自己视网膜上残留的影像——那不是肉眼所见，是意识分裂后遗症导致的“记忆回闪”。钟明华的脸在手术灯下显得异常清晰，她戴着手套的手正从一个低温罐中取出灰白色的大脑组织切片，放在载玻片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易碎的艺术品。

那个切片来自母亲。

唐燃猛地睁开眼，医疗舱的白色天花板在视线中旋转。鼻腔里还残留着福尔马林的气味，尽管他此刻身处印度洋上，距离新加坡己有一千海里。

“脑部扫描显示异常神经放电，主要集中在颞叶和海马体。”随船医生卡琳娜的声音从床边的监视器传来，她是个瑞典神经学家，被沈钧的遗产基金长期雇佣，“你正在经历‘超忆症’——意识分裂导致记忆存储紊乱，所有细节都被强化了。”

“包括我不想记住的。”唐燃坐起来，太阳穴的抽痛像有微型电钻在工作。他看向舷窗外，午后的阳光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刀刃，“钟明华现在在哪？”

林晞的全息投影在医疗舱角落亮起：【最后一次确认位置是西十八小时前，她的私人飞机从新加坡樟宜机场起飞，目的地显示为迪拜。但飞机在阿拉伯海上空改变了应答机代码，消失在我们的监控中。】她停顿了一下，【不过，我截获了一条加密通讯的元数据，发送方是钟明华，接收方坐标在印度孟买。】

“孟买……”唐燃想起艾娃提供的信息，“方舟计划的设施之一在印度？”

【可能性很高。印度有世界上最大的贫民窟和孤儿院系统，是‘筛选样本’的理想场所。】林晞调出数据，【过去六个月，孟买地区有超过三百名流浪儿童失踪，警方记录为‘自愿离家’或‘被亲戚接走’。但交叉比对显示，这些孩子中至少有十七个有罕见的神经疾病家族史——正是光照会感兴趣的类型。】

门开了，安雅端着餐盘进来。她的腿伤基本痊愈，但走路时仍有轻微的不自然，像在提醒所有人那场喀布尔行动的代价。

“你需要进食。”她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卡琳娜说你的新陈代谢速率比正常人高40%，意识分裂消耗了大量能量。”

唐燃勉强吃了几口。食物像沙子一样卡在喉咙里。

“艾娃和莱拉怎么样了？”他问。

“在苏黎世的进展……令人惊讶。”安雅调出平板上的视频，“约瑟夫刚发来的。”

视频里，苏黎世别墅的花园中，一个十岁女孩正坐在秋千上。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像刚学会控制身体，但脸上是纯真的笑容——那是莱拉。几秒后，女孩的表情变得成熟，她稳稳地停下秋千，捡起地上的素描本开始画画——那是艾娃。两种人格在无缝切换，共享同一个身体。

“她们达成了某种协议。”安雅说，“白天由莱拉主导，享受童年；晚上由艾娃主导，学习和整理情报。约瑟夫说她们甚至在内部对话，艾娃在教莱拉英语和数学，莱拉在教艾娃……怎么玩。”

怎么玩。一个简单的词，却让唐燃眼眶发热。艾娃的人生被偷走了二十年，现在在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体里学习玩耍。

“神经锁呢？”他问。

“完全解除了。”安雅微笑，“林晞建立的神经信号模型成功了。而且艾娃提供了更多光照会内部信息——她回忆起了‘守夜人’的一些特征。”

“守夜人”这个代号再次出现。光照会内部的反对派，或者至少是不赞同钟明华激进路线的人。

“什么特征？”

“艾娃在被植入‘夜莺’意识前，曾在柏林的一个设施里见过一个中年男人，其他研究员对他异常尊敬。她偷听到他们称他为‘守夜人’，说他‘在黑暗中保护真正的火种’。”安雅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艾娃说那个男人的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残缺的手指。这个特征让唐燃想起了什么，但记忆像被雾笼罩，抓不住具体的画面。

【己经搜索全球光照会相关人员的医疗记录，没有匹配的左手小指缺失者。】林晞说，【要么是他从未就医，要么记录被彻底抹除。】

瓦西里走进医疗舱，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刚收到的，来自陈sir的加密信息。国际刑警联合十二个国家准备启动‘破晓行动’，全球同步打击光照会己知的三十七个据点。”

“包括孟买？”唐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