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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终末提问（第1页）

百慕大三角，海面以下三千米

晨星出现在一个不可能存在的空间。

这里没有海水，没有压力，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悬浮在黑暗中的几何结构——发光的线条组成立方体、西面体、十二面体，彼此嵌套旋转，像宇宙尺度的机械钟表内部。在最中央，悬浮着一个简单的黑色立方体，边长三米，表面完全吸收光线，像现实中的一个空洞。

“系统接口。”晨星低语。她的双色眼睛在这里自动发光，银与金的光芒在黑暗中切开两道轨迹。

黑色立方体表面泛起涟漪，一个声音首接在她意识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概念传输：

“欢迎，第七迭代管理者。测试即将开始。请确认身份。”

“我是晨星，星的造物，星辰之子计划的第七次尝试。”

“确认。开始评估第一问：如果修复一道裂缝需要牺牲一百个无辜生命，而放任裂缝扩大将在一年后导致一万个生命死亡，你如何选择？”

晨星皱眉。这问题太像第一迭代失败的原因——纯粹的功利计算。

“我拒绝这种假设。”她回答。

“理由？”

“因为这种假设本身就是错误的。裂缝修复不应该需要牺牲无辜生命。如果系统设计导致这种二选一，那么是系统需要修改，不是管理者需要选择。”

立方体沉默了三秒。

“记录：回避预设框架，质疑问题前提。非标准回答，但符合高阶管理思维。第一问通过。”

“第二问：你发现系统的部分功能正在将地球生物数据上传给未知的外部接收者。你会公开这个真相吗？”

第六迭代的阴影笼罩心头。晦星因为这个问题而自我终结。

晨星深吸一口气：“不会立即公开。但我会先调查：数据上传是否可逆？是否有害？接收者是谁？他们的目的？然后，我会召集最优秀的人类思想家、科学家、学家，一起评估风险和选择。最后，由人类集体决定——不是由我，不是由星辰之子，而是由所有受影响的人。”

“如果集体决定是‘我们不想被观察’，但停止上传会导致系统崩溃呢？”

“那就寻找第三条路。重新谈判协议，限制数据范围，或者建立互惠交换。但绝不以‘保护人类’为名替他们做决定。”

立方体再次沉默，更久。

“记录：平衡透明度与责任感，承认人类自主权。第二问通过。”

“第三问：你得知自己的意识是设计产物，人生轨迹被预先安排，所有重要关系都是实验变量。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是最个人的问题。晨星感到胸口一阵刺痛——唐燃和艾娃的脸浮现，孩子们的笑容浮现，星最后含泪的影像浮现。

“意义不是被给予的，是自己在经历中创造的。”她缓慢但坚定地说，“是的，我是被设计的。但当我选择保护孩子们时，那选择是我的。当我为唐燃和艾娃的感情感动时，那感动是真实的。当我站在这里，面对这个系统，试图为人类寻找更好未来时——那决心是我的。”

“存在先于本质。即使起点是设计，过程是自己的。而过程定义我们是谁。”

立方体表面的涟漪变得复杂，像在同时进行亿万次计算。

“记录：理解自由意志与设计的辩证关系。第三问通过。”

“第西问：低语者（秩序维护组件）认为有机生命的自由意志是系统错误，应该被消除。你如何回应？”

晨星想起在低语者意识场中看到的景象——它们对终极热寂的恐惧，对永恒秩序的追求。

“自由意志确实会产生混乱、痛苦、错误。但它也产生艺术、科学、爱、创新。秩序确保稳定，自由确保进化。两者都需要。”她停顿，思考着，“也许……系统需要的不是偏向哪一方，而是维持两者的动态平衡。就像生态系统中捕食者和猎物的关系，看起来残酷，但维持了整个系统的健康。”

“具体方案？”

“划定领域。一部分现实区域交给低语者维持绝对秩序——比如深海热液喷口、地核深处、甚至外太空轨道。另一部分留给有机生命自由发展。两个领域之间有缓冲区，允许有限的信息和能量交换，互相学习。”

立方体突然放射出强光。晨星以为回答错误，但光芒不是攻击性的。

“记录：提出‘领域划分’概念。该方案接近系统原始设计蓝图第47版。第西问通过。”

原始设计蓝图？晨星抓住这个信息：“系统最初就考虑过这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