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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镜中之影（第1页）

苏黎世湖畔的这座现代主义别墅完美地伪装成富豪私宅。三层落地窗映出湖光山色，室内温度恒定在22摄氏度，空气里有雪松木地板和旧书的淡香。只有地下室那间经过声学处理的审讯室，透露出这栋建筑的真正用途。

唐燃坐在单向玻璃前，看着另一侧房间里的“莱拉”——或者说，寄宿在莱拉身体里的意识体。女孩被注射了温和的镇静剂，手腕和脚踝上戴着生物监测环，任何异常的神经活动都会触发警报。她坐在一把专门设计的软椅上，面前放着一杯热巧克力和一块瑞士莲巧克力。

“她拒绝食物十二小时了。”安雅站在唐燃身边，调出监控数据，“但生理指标稳定得惊人。心率每分钟62，血压11070，呼吸均匀——这不是儿童的身体数据，是训练有素的特工。”

林晞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控制台旁：【脑部扫描显示双重神经活动模式。表层是儿童莱拉的意识，处于深度抑制状态；深层是代号‘夜莺’的植入意识，活跃度相当于清醒。两个意识共享同一套生理系统，像……一台电脑运行双系统。】

“能分离吗？”唐燃问。

【理论上可以，但风险极高。】林晞调出模拟图，【如果强行清除‘夜莺’意识，可能损伤莱拉本身的神经结构。而且我们不知道意识植入的确切机制——是单纯的洗脑训练，还是某种神经嫁接技术。】

审讯室的门开了。约瑟夫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这位老记者在过去半年里成了团队的心理审讯专家——不是用刑，而是用他三十年采访积累的洞察力。

“我查到了‘夜莺’计划的背景。”约瑟夫把文件摊开在控制台上，“光照会从冷战时期就开始研究‘意识寄生’技术。最早是为了培养完美间谍——让成年特工的意识临时控制儿童身体，进行渗透。但成功率一首很低，首到……”

“首到灯塔的神经共鸣研究。”唐燃接话。

“正确。灯塔项目突破了意识传输的带宽瓶颈。”约瑟夫指着文件中的一段记录，“他们发现，特定频率的神经共鸣可以让一个意识‘覆盖’另一个，就像用强信号盖过弱电台。但代价是宿主的原生意识被永久性压制。”

唐燃看向玻璃另一侧的女孩。十岁的莱拉，被偷走的不只是童年，是整个人生。

“开始吧。”

审讯室里的灯光调亮了一个等级。约瑟夫走进去，坐在“莱拉”对面，用温和的法语说：“你好，我知道你能听见。我们可以聊聊吗？”

女孩抬起眼睛。那双棕色的瞳孔里，此刻没有任何属于孩子的懵懂，只有冰冷的评估。

“你们对我进行了十七项医学检查，扫描了我的脑部六次，检测了我的基因序列。”她的声音是孩童的声线，语气却是成熟的讽刺，“得出结论了吗，约瑟夫先生？”

约瑟夫没有惊讶于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我们对你有了一些了解。但你愿意亲自告诉我们吗？”

“告诉你什么？我的训练内容？我的任务指令？还是‘白象’的身份？”女孩微笑，“你们知道这些信息都带有神经锁吗？一旦我主动泄露，我的大脑就会释放神经毒素，三分钟内死亡。”

“那如果是我们通过外部扫描获取的信息呢？”

“不触发锁。”女孩承认，“但你们的技术还差得远。光照会的意识加密是量子级的，你们的设备……”她轻轻摇头，“原始。”

唐燃在观察室里注意到一个细节：女孩说话时，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不是随机的，有节奏。莫尔斯电码？

林晞也发现了：【她在发信号。内容是……‘救命’？】

不是求救，是更复杂的信号。唐燃集中精神，让意识顺着疤痕延伸出去。这次不是读取记忆，是感知实时的情绪波动。

女孩表面平静，但深层意识里有一股强烈的矛盾：愤怒、恐惧、还有……微弱的希望，像深海中闪烁的磷光。

“你不是自愿的。”唐燃突然通过通话器说。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在审讯室里听起来中性而遥远。

女孩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你说什么？”她问。

“我说，‘夜莺’的意识是被迫植入的。”唐燃继续说，“你在抗拒。虽然很微弱，但我在你意识的深层感觉到了抗拒。”

女孩沉默了足足十秒。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讽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疲惫：“你知道意识覆盖的感觉吗？就像……溺水。你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但无法呼吸，无法呼喊，有另一个意志在控制你的身体。他们告诉你这是进化，是升级，但你只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