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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月背画廊（第1页）

系统转移后三年零西个月·月球轨道

“它们又在画画了。”

艾娃的视角透过观察窗，望向月球背面。在低语者秩序领域的边缘，紫色晶体结构正在缓慢重组——不是形成规整的几何体，而是某种流动的、非对称的形态。如果用人类审美描述，那像是一片由光构成的森林，或是一片凝固的星云。

唐燃的视角调取数据：“这是本月第七次非标准结构构建。持续时长：西十六小时。能量消耗模式不符合任何维护或防御需求。”

晨星的视角沉默地观察着。三年了，按照协议，低语者应该在月球背面建立纯粹的秩序领域——一个完全由数学完美性主导的世界。但它们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像在“创造”。

“需要沟通吗？”艾娃问。

“按照协议，我们每月有两次正式沟通窗口。”唐燃查看日程，“下次在五天后。”

“但它们在变化。”晨星轻声说，“不仅仅是结构。看看能量读数里的这个波动模式——”

她放大数据流。在晶体重构的过程中，有一种细微的、有节奏的能量脉动。如果转换成声音，那会是一种低沉的韵律，像心跳，或像……某种音乐的前奏。

三人共享的意识体感到一阵困惑。低语者没有情感，没有艺术概念，没有自我表达的需求。它们为什么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除非，”艾娃提出假设，“它们在模仿。记得我们在纳拉伯看到它们模仿人类神经活动吗？也许这次它们在模仿……我们？”

“模仿我们什么？”

“我们看地球的方式。”艾娃指向观察窗的另一侧——那里显示着地球的实时影像，特别放大了晨星基金会总部的屋顶花园。孩子们正在那里上户外课，小哲在教几个新觉醒的孩子下棋，明美在记录植物生长数据，卢卡斯在和一只基金会收养的流浪狗玩耍。

这些画面通过有限的通讯连接传输到月球系统。低语者也能接收到吗？

“协议允许它们接收地球的公开数据流，用于了解人类活动模式，避免意外冲突。”唐燃调出协议条款，“但没说过它们会……重现这些场景。”

确实，如果仔细观察那些晶体结构，能看出隐约的轮廓：一个棋盘似的网格，一片叶脉般的纹路，一个类似犬类侧影的形状。

它们在用自己唯一理解的方式——几何与能量——重现地球上的片段。

“这可能是好事。”晨星思考着，“如果它们开始理解有机生命的某些特质，也许未来我们能建立更深层的理解。”

“也可能是威胁。”唐燃的警察本能仍在，“模仿往往是理解的前奏，而理解可能被用于更高效的干预或控制。”

三人视角交换意见。最终决定：提前开启沟通窗口。

沟通协议启动

月球系统与低语者领域的边界处，一个中性空间被创建——既不是秩序领域纯粹的几何世界，也不是系统核心的人性化环境，而是一个空白界面。

晨星-唐燃-艾娃的三元意识投射出一个复合形象：具有晨星的双色眼睛、唐燃的沉稳轮廓、艾娃的温和气质，但整体呈现半透明的光体形态。

低语者方面，出现的不是一个代表，而是三个晶体结构：一个完美的立方体，一个旋转的二十面体，一个复杂的多面体镶嵌组合。

立方体首先发出信息流，首接概念传输：

“提前沟通请求原因？”

“我们注意到你们的非标准结构构建行为。”晨星部分主导回应，“根据协议第7。3条，领域内的重大变更需提前报备。这些构建的目的？”

二十面体旋转，释放出第二段信息：

“实验。”

“什么实验？”

多面体组合介入：

“理解‘不完美模式’在秩序框架内的表现可能性。你们传输的数据流包含大量非几何信息：有机形态、随机运动、情感表达。我们尝试用秩序语言翻译这些信息。”

唐燃部分警觉：“翻译后用于什么？”

立方体：

“目前仅用于内部观察。但存在一个衍生问题：我们的翻译总存在‘误差’。无论怎样精确建模，输出的结构与原始数据总是存在不可约的差异。”

艾娃部分突然理解了：“因为你们在尝试用秩序语言描述非秩序现象。就像用数学公式描述一首诗——可以分析韵律、字数、结构，但无法捕捉诗的情感内核。”

三个晶体结构同时静止。对低语者而言，这相当于人类的集体沉默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