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过去,我的欢笑,如舟行水面,浮光掠影,匆匆而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陈子绡,晚上去你家补习!”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站在我的面前,朝我笑了一下走了。
这个我认识,就是优等生绝对分子,她梳着刘海厚厚的西瓜头,比我印象中的平添了几分木讷。
我对她点了点头,又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上。
其实我一直都企盼着这样的一天,再也看不到妖怪,再也不受它们的捉弄,做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再也不是同学眼中的异类。
可是为什么?当我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平淡,却好像丢失了自己?
接下来的三个月,由于再也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也不再有小妖怪在我学习的时候捣蛋,我终于能专心致志的一心向学。
我几乎一放学就跟绝对分子形影不离,就差没住到她家补习了。在为期100天的心无旁骛的努力冲刺后,居然在高考时超常发挥,考上了一所三流大学。
毫无意外的,绝对分子没有参加高考,她被保送了。
老黄去了一家体育学院,将来的出路是到学校当体育老师,要继续荼毒下一代。
双魁考取了梦寐以求的艺术学院,专业是民族舞,找到了可以发挥她的美丽的舞台。
另一个没有参加高考的是罗小宗,在罗叔叔一手安排下,他已经准备秋天就出国留学,做为国耻远赴海外。
我的青春,波澜不惊地缓缓从身边滑过。
再也不会有人,说我像个会时时尖叫的女孩,也不会有人,说我是个行事古怪的灵异少年。
所谓成长,大概就是如此。变得平庸,磨灭了个性,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
取通知单的那天,是个夏阳明媚的午后,我又恋恋不舍地,最后一次去看了看那间承载了我的欢乐和汗水的教室。
教室里桌椅狼藉,光线昏暗,每一个角落,却都记忆了曾经的年少轻狂。多么可悲,一切都没有变化,我已经不是昔日那个爱玩爱闹的孩子了。
“子绡。”我正站在教室门前暗自伤神,寂静的走廊中,突然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应声回头,却一下就愣住了。那么遥远,像个梦境。
只见如海如涛的金色夏阳中,一个身穿白色唐装的少年,长发如墨,眼波流转,正微笑着站在走廊的尽头等着我。
不是不会再见了吗?不是不再有看见的能力了吗?莫大的喜悦涌向我的胸腔,明媚的阳光又充斥了我的眼睛。
我兴奋地张开双臂,极尽喜悦地欢呼,蹦蹦跳跳地往他的所在跑去。
我又能听到,风在耳边吟唱古老的歌曲;又能看到,花的精灵在我的眼前跳舞:那阴暗的角落里,有寂寞的小怪物看到我,调皮地跟上我轻快的脚步。
我,终于又是我了吗?
他看到我高兴的模样,红唇微翘,满意地轻笑着,转身消失不见,像是缥缈的晨雾消散在阳光中。
“少奶奶”、“绡绡”、“陈子绡”,我刚刚要追上他,窗外的操场上,却传来呼唤我的声音。
老黄,双魁,罗小宗,还有绝对分子,他们四个人正站在教学楼外,朝我热情地挥手。
夏日灿烂的阳光染亮了年轻的笑容,他们与记忆中并无不同,罗小宗身后的妖怪大部队,依旧不离不弃的随从左右。
“今天是大家去罗小宗家的别墅里联欢的日子,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老黄的嗓门还如雷公般嘹亮。
“快一点啊,我们都等着你呢。”双魁依旧对我露出招牌微笑,举手在脸庞边比了个“V”字。
“等等我,不要丢下我。”我欣喜地朝他们挥手,沿着走廊心潮澎湃的往大门的方向跑去。
空旷的走廊上,再也没有别的人。
我的青春,我的欢笑,却早已烙印在这一间间窗明几净的教室中。
岁月蹉跎,似水无痕,当时光偷换了流年,当少年长成了大人,当我们告别了璀璨年华。
却不断会有新的少年,新的生命,继续在这里挥洒他们的青春,写下属于他们的年少轻狂。
风在指尖流淌,心脏在胸腔跳动,在这流逝的韶华深处,你可曾听到?
那隐藏于我们每个人血脉之下的,
青春沸腾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