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有工具还不行,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我一个人根本无法驱走那些山里的妖怪。
于是我再次祭出三寸不烂之舌,连懵带吓的说服老黄助我一臂之力。
“少奶奶,在哪里写作业不好?你非要留在这里吗?”次日夜色阑珊,华灯初上,教学楼里空无一人,只有我们俩留在班级的教室里。
“我们是值日生,当然要最后锁门,正好可以顺便温习功课。”
“可是你写作业也要开灯吧?”老黄苦着脸,望着漆黑一片的教室,满腹牢骚。
“不能开灯,值班的大爷会上来问。”我一边说,一边爬上爬下,把从老爹的抽屉里拿来的黄纸贴在门窗上。
纸上都用红笔写了扭扭曲曲的字,真是名副其实的鬼符。
虽然我对这些乱七八糟的符纸一直充满怀疑,可是这次被逼到绝境,狗急跳墙,唯有相信一次。
“喂!你这是打扫卫生还是制造垃圾?”老黄显然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在一边指手划脚。
“我是要迎接客人啊。”
“客人?”他瞪着小眼警惕地看我:“什么客人?谁会来这里?”
“嘿嘿嘿……”我故弄玄虚的朝他笑了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老黄身上流的简直就是动物的血,本能强大,直觉敏锐。我刚刚卖了个关子,还没等继续说下去,就见他在黑暗中不停地打摆子。
“少、少奶奶……”他哆哆嗦嗦的说:“我、我是不是听错了?”
“啥?”我被他说得一头雾水。
“哥、哥们怎么听着走廊上有人走路啊?”他脸色惨白,似乎真的受到了惊吓,“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在学校……”
我凝神听去,果然寂静的夜色里,空旷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沙沙”细响,仿佛有人拖着腿走路,在暗夜中听来,怪异到了极点。
抬腕一看,手表的荧光指针竟刚刚指向八点。怎么这么早?比老爹估计的早了大概三个小时。
然而事已至此,已经再无退路,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老黄,这个给你!”我塞给老黄一张纸符:“等会儿听我的吩咐,一定要把它贴在门上。”
“少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老黄哆哆嗦嗦地问:“你到底要干啥?”
然而我没空回答他,迅速把手上剩余的纸符贴在了教室的窗户上。刚刚布置完,便听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悉悉”的轻响,随着“咯吱——”一个长音,教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没有人,甚至连轻风都没有一缕,只有浓重的黑暗,在狰狞的缝隙中蔓延。
老黄见状,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使劲咽了口口水。
但是我却可以清晰的看到,正有一只手,从门外缓缓伸进来。有手自然有人,随后便是一只脚,半张脸,渐渐的,像是蔓延的夜雾一样,一个漆黑的影子从门外挤进教室。
这是我第一次面对面的打量这个恐怖的妖怪,严格来说,它并不是一个人。
它没有人的形态,也没有人的五官。只是粗略的长着四肢,面孔扁平,倒像是一个做工粗鄙的偶人。
然而它可能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偶人,周身都弥漫着一股化不去的瘴气,渗透着浓重的恨意。
眼看它拖着一条腿,蹒跚的走过来,我登时吓得后退一步。
“老黄,关门!贴符!”我总算还没吓傻,急忙朝呆若木鸡的老黄喊了一嗓子。
老黄身上的动物性远远大过人性,反射神经一等一的好。我这边话音刚落,他就已经飞身跑到门口,“咣当”一声关上大门,一扬手,就把纸符贴到了门缝上。
太好了!我在心底欢呼一声,掏出外套里藏着的单放机,按下了播放键。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寂静的黑暗中,平缓而流畅的佛经在空气中蔓延。
木偶顿了一顿,但随即伸手来抢我手上的手机。
“给我……”它发出细小的声音,伸出一只惨白的手。不知为什么,虽然这东西完全不像个人,但是却长着一只五指健全的人手。
“傻子才给你。”我回了它一句,灵巧的越过桌椅,跑向后排。
“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手机发出“沙沙”的细响,清晰而缓慢地播放着佛经。
然而紧接着,我的眼前又出现幻像,木偶黑漆漆的影子,像是一团浓雾,在我的注视中不断扩散。
黑雾转眼就将我团团围住,令我呼吸不畅,意识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