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绽放成一朵灿烂的**。
“喂,你到地方了,还不准备下船?”划船的老头在前面吆喝一声,摆动双桨,将小船缓缓驶向漆黑一片的岸边。
而摆摊老奶奶则眼疾手快,一把从我的手里夺过纸人,将它折了一下,放在了罗小宗的身边。
我偷偷在口中低声念着咒文,只见纸人渐渐长大,长出四肢和鼻眼,变成了罗小宗的模样。
至于罗小宗,则越缩越小,最终变做一个粗糙的纸人。
“快下船吧,还磨蹭什么?我还要送这两个人到对岸呢!”老头将船靠岸,不耐烦地催促我。
“婆婆,多谢了。”我朝这个和蔼的老人摆摆手,抬腿爬下了船。
“你放心吧,我会挡着他,不让他发现的。”老奶奶狡猾地朝我眨眨眼睛,挥手告别。
我就这样一步三回首的上了岸,离那条波澜壮阔的大河越来越远。只见摆渡的老头回头看了一眼,见船上的乘客还是两个,似乎没有发现破绽,就双桨如飞,迅捷地滑向远方。
小船如飞鸿掠影,转眼便被喷涌的光芒吞没。
“嗨,小宗,死而复生有什么想法?”计策成功,我的脚步也跟着轻快,一边走一边问道。
“好奇怪,原来这就是灵魂吗?怎么会是这样?”破旧的纸人走在我的身后,嘴里不停嘟囔,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绡绡,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人间啊。”我哈哈大笑,“虽然这路难走了点,又臭又脏,可是确实是去人间的。”
“人生?真的就像是马戏吗?”罗小宗迷茫的问我,“即便我今天活过来了,是不是仍有一天要面临分别?”
“马戏当然会散场。”我笑嘻嘻地回答他,“但是我们不会的,就我们这样疯子和傻瓜,除了这些狐朋狗友,还有谁能受得了?”
罗小宗不动了,仰头望着我。
“所以,如果真的有一天面临分别,估计也得在这里碰面。”我苦恼地望着那条光芒四射的长河,真希望永远都没有到此间报到的一天。
这次罗小宗似乎听懂了,摆着僵硬的四肢,飞快地往前走去。
“小宗,你等等我!要回人间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你有什么急事啊?”我大呼小叫的追上他。
然而罗小宗却不理我,仍疾步而行,跑得比刘翔还快。看来真是归心似箭,要迫不及待的复活了!
“绡绡,绡绡,快醒醒,你怎么睡在了这里?”迷迷糊糊之中,好像有人在伸手推我。
“嗯?怎么了?”我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自己正摆了个大字,躺在罗小宗家的客厅里。
面前正站着三个人,老爹、老妈还有罗叔叔。
他们都眼眶通红,双目含泪的注视着我,活像是在瞻仰遗容。
“你们这么看我干吗?”我想起方才的经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活动了一下四肢,确信没有什么零件被遗留在另一个世界,才长舒了一口气。
“绡绡,小宗的手术成功了,今早刚刚脱离危险期!”罗叔叔张开双臂,激动得一把把我抱住,身上的肥肉几乎要令我窒息。
“是吗?那太好了!”我想到昨晚的经历,看来偷梁换柱的法术进行得不错,罗小宗已经顺利地摸回了人间。
窗外夏阳绚丽,绿树招展,有风的影子在阳光中翩然滑过。
人生,即便充满遗憾,却仍有那么一些东西,让我们驻足留恋。
并能为此,重拾起生存的勇气!
两个月之后,我顺利的从大学毕业了。而且毕业论文意外的得到了个“良“,令我的老爹和老妈高兴得几乎一晚没睡。
而且在毕业前夕,我们班终于有了一张标准的集体照。因为罗小宗治好了病,身后追随他的杂妖小怪也减少了许多,对正常生活已经不能再造成影响。
不过照相的时候,该君头发半秃,表情惶恐,活像是受公安局通缉的在逃犯。结果托罗小宗的福,我们班的照片再次被贴在了公告板上示众,风头远远赶超其他毕业班。
只是这次的批注已经由三年前的“军魂”变成了“越狱!”
看来罗小宗这辈子注定是个风云人物,与那些妖怪无关,与他脑袋里的那个什么破肿瘤更无关!
所谓不风流,毋宁死,大概就是指他这种人生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