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條然而过,三天约定转瞬即至。
傍晚十点,济城西区彻底沉进夜色里。这片区域因拆迁安置纠纷搁置多年,成了政府都不管的荒区,遍地都是半人高的枯草和散落的建筑垃圾,只有零星几家钉子户的窗户亮着昏黄灯光,在浓稠如墨的黑夜里铺开微弱的光晕。
夜风卷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掠过,刮过断墙时发出呜咽似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荒芜死寂。
暮色沉沉,钢厂里那废弃的白色高炉像沉默的巨兽蹲在夜色中,锈迹斑斑的铁门歪歪扭扭挂着“危房禁入,后果自负”的牌子。
风一吹,铁皮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厂区里荡出回音,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荒凉。
温以宁斜倚在老钢厂外围的断墙后,黑色风衣的下摆被夜风掀起来又落下,飒到骨子里。她微凉的指尖夹着一支香烟燃着,眼神扫射着西周的环境。
在温以宁身旁立着个干练的年轻小伙,一头利索的短发打理的板板正正,眉眼间透着股同龄人少有的沉稳,律所的实习生林舟,是燕大的警卫学院毕业,身手了得。
温以宁特意带他来,一来帮着引开看守人员,二来也是为了应对突况留个后手。
“宁姐,车停到厂子后面的小道上了。”林舟微微弓着背,声音压得很低。
说完他动作麻利地打开一个黑色腰包,拿出一把对讲机给了温以宁。
“干扰器安上了吗?”
林舟闻言点了点头,凑近温以宁耳朵说“两个都安上了,辐射面足够把厂子各个角落都覆盖进去,保证他们一个电话都打不出去。”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从断墙另一侧悄没声儿地靠了过来,脚步轻得像猫。沈星辞依旧是一身黑帽卫衣,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黑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他径首走到温以宁身侧,身上清冷的草木香混着夜色的凉意扑面而来,压低的嗓音带着点喘息:“我从厂区里过来的,里面有两队巡逻人员,交叉巡逻。”
温以宁被他的突然出现惊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把手中的香烟摁他脸上,看是沈星辞又长舒了一口气。
语气里带了点被惊扰后的怒嗔:“你走路没声的?差点把我吓死。”
沈星辞喉结滚了滚,声音放软了点:“对不起。”他目光扫过一旁的林舟,冲对方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又落回温以宁身上,黑眸里带着几分凝重,“一队人估摸在6、7个,而且都配着电棍。咱就三个人,行不行?”
“别正面冲突,引开他们足以。”温以宁安慰道。
“我先进厂区里,等你这边把人引开,我再进办公楼。”沈星辞从口袋拿出一张厂区地形图递给了温以宁。
温以宁伸手接过,语气也沉了下来:“进去后自己小心点,我让林舟安了屏蔽器,手机打不出去,你用这个联系我们,有情况随时呼叫。”说着,从林舟腰包里拿了把对讲机递过去。
黑暗中的沈星辞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好”。他抬手接过对讲机,指尖不经意擦过温以宁的指腹,两人都下意识顿了顿,又飞快地收回手。
沈星辞将对讲机揣进卫衣口袋,声音压得更低:“那我先进去,你们小心。”说完,他转身再次融入夜色,脚步轻得像阵风,转眼就消失在断墙与荒草的阴影里。
看见沈星辞的身影没入黑暗,温以宁深深地吸了口香烟,徐徐吐出,把香烟摁灭到了围墙上,吸了吸被风吹红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