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的触须凝如发丝,在厚重如铅汞的“永寂”意韵中艰难穿行。每前进一寸,都仿佛在逆着时光的流沙跋涉,冰冷死寂的气息不断消磨着神念的活力,试图将其同化为永恒寂静的一部分。血冥全部心神都维系在这缕神念之上,灰烬道基缓慢而沉重地搏动,为这危险的探索提供着仅有的支撑。
目标清晰——那嵌入封印符文深处、偶尔泛起涟漪的“逆生之机”。
距离在感知中逐渐缩短。封印符文的轮廓在神念的“视野”中显现,那是比流沙仙宗符文更加古老、结构更加严密的暗银色纹路,深深烙刻在岩壁与锁链的连接处。纹路本身散发着一种中正、稳固、旨在“封锁”与“隔绝”的法则意韵,与周遭的“永寂”格格不入,却也被长期侵蚀,光泽黯淡,许多细微处出现了扭曲与断裂。
就在一处较为复杂的符文节点深处,血冥的神念终于触碰到了那丝微弱的“异样”。
嗡
并非实质的接触,而是法则层面的轻微共鸣。如同指尖触碰到了冰层下极其微弱的水流震颤。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顺着神念链接,冲入血冥的识海!
那不是力量,不是信息,更像是一种“状态”的传递。
一种被绝对力量镇压、束缚、侵蚀了无尽岁月,却依旧未曾彻底泯灭的、极其顽强的“维持”与“挣扎”的状态!仿佛一粒被压在亿万钧山峦之下的种子,在永恒的黑暗中,依旧以不可理解的方式,保留着一丝“萌发”的可能性。这可能性并非生机勃勃,而是扭曲的、变异的、带着被“永寂”侵染后的灰败色泽,却又执着地否定着彻底的“终结”。
“逆生之机”原来如此!
血冥瞬间明悟。这并非真正的“生机”,而是“守秘会”封印本身所具有的“维持存在”、“隔绝侵蚀”的法则特性,在漫长岁月中被“永寂”道果的力量不断冲刷、渗透后,产生的某种“负隅顽抗”的异变。它就像封印法则在寂灭侵蚀下“垂死”时,本能迸发出的最后一点“不甘消亡”的余烬。
这一点余烬,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且充满了被寂灭污染的不稳定性。但它确实存在着,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证明了即便在绝对的“永寂”领域内,“存在”的法则依然有着最顽固的韧性。
而这,恰恰与血冥自身道路的核心——以永恒基石碎片为“锚”,强行在掠夺的寂灭与存在之间维持脆弱平衡——产生了惊人的共鸣!
它的灰烬道基剧烈震颤起来!不是痛苦,而是一种仿佛找到了“同类”般的激动与渴望。道基深处那枚暗红炭核疯狂搏动,释放出灼热的气息。优品晓说徃吾错内容体表那些暗金色裂痕纹路同时亮起,仿佛在呼应着那遥远封印节点深处的微弱挣扎。
血冥的神念不再满足于触碰,它开始尝试着,以自身道基那独特的、融合了掠夺、寂灭与永恒基石特性的波动,去小心翼翼地“缠绕”、“感受”那一点“逆生之机”。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操作。它的波动不能太强,否则可能惊醒整个封印,或者被“永寂”意韵判定为入侵而遭到反扑;也不能太弱,否则无法建立起有效的连接。它必须找到一种微妙的“共振频率”,与那点异变的、垂死的封印法则产生共鸣。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流逝。血冥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次次调整着自身波动的频率与强度。失败,再尝试,再失败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细微的调整,就在血冥的神念都感到一阵阵虚弱的疲惫时——
嗤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冰层开裂的轻响,在神念链接的层面响起。
成功了!
一丝微弱但清晰的连接,在血冥的灰烬道基与那点“逆生之机”之间建立了!刹那间,更多的“感受”汹涌而来。
那是一种被镇压了万古的憋屈与痛苦,一种与周遭毁灭性环境持续对抗的疲惫,一种几乎被磨灭、却始终未曾放弃的“坚守”意志。同时,血冥也清晰地“看”到了这“逆生之机”的结构——它并非完整,而是支离破碎的,如同被重锤反复敲打后依然不肯散架的金属网,许多“丝线”已经断裂、扭曲、染上了灰败的寂灭色泽,但关键的几个节点,依旧顽强地闪耀着极其暗淡的、属于“存在”与“稳固”法则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