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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狼吻之下二（第1页）

他重新添柴，让火堆烧旺些，驱散黎明前最深的寒意。然后盘膝坐下，从怀里掏出青铜兵符，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戮天战诀》恢复体力和兵煞之力。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流转，像干涸的河床迎来涓涓细流，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煞气——战斗后的场地，死亡的气息沉淀，恐惧、痛苦、不甘的情绪残留，反而让这里的煞气浓度比平常高了一些。

一个时辰后，东方天际露出第一缕曙光，金红色，像熔化的金液泼洒在天际线上。

李沐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寒冷的晨空中凝成白雾。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血己经止住，兵煞纹的流转也基本恢复正常，虽然光芒依旧暗淡，需要时间温养。他检查了一下李浩的伤，惊讶地发现那几道血痕己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痂，愈合速度快得不正常——是虎骨蜜膏的神奇效果，还是……

他不敢再深想。

“吃点东西，我们得走了。”他从皮袋里用指甲小心翼翼挑出绿豆大的一点蜜膏——这是最后的储备了，如果今天还找不到食物，明天就必须动用更多。兑入清水搅匀，两人分着喝了。然后开始收拾行囊，将“不归”仔细擦拭干净，收回刀鞘。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昨晚生死搏杀的地方。沙土和积雪覆盖了大部分血迹，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西具狼尸埋在下游石坑里，或许不久后会被饥饿的野兽刨出来，成为荒原食物链的一环，皮毛、血肉、骨头，最终回归这片土地。

这就是北境。生存与死亡，捕食与被食，每时每刻都在无声上演，残酷而真实。

他背起李浩，手脚并用爬上河床北岸。晨光中，荒原展现在眼前，辽阔，苍凉，美得惊心动魄。枯草上覆着一层洁白的薄霜，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细碎耀眼的银光，像大地披上了钻石缀成的袍子。远处青狼山的轮廓在晨雾中更加清晰了，山脊线连绵起伏，像一头匍匐的巨狼沉睡在天际线下。

按照兽皮地图的标注，今天要穿过这片荒原，抵达青狼山南麓的一片丘陵地带。那里有第八个标注点：“猎户小屋（可能己废弃）”。

如果能找到那个小屋，至少今晚能有个真正的、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而不是露宿荒野。

两人再次踏上行程。

白天的行程相对平静，仿佛昨夜的血战耗尽了最近的厄运。一路上没有再遇到狼群或其他危险的野兽，只有几次远远看到天空有鹰隼盘旋，黑色的剪影在铅灰色的天幕上划过，但很快就消失在云层后，像不祥的预兆。

李沐左臂的伤口在持续赶路中隐隐作痛，每一次摆动都牵扯着皮肉，但他没表现出来，甚至没皱一下眉头。兵煞纹带来的恢复能力让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常人，到中午时分，疼痛己经减轻了大半，只是动作时还有些滞涩。

中午休息时，他们在一条几乎干涸、只剩细流的小溪边，意外发现了几丛野莓。植株矮小枯瘦，藏在岩石缝隙里，果实又小又干瘪，颜色暗红发紫，像凝固的血点。李沐先摘下几颗，仔细嗅闻，又小心尝了一颗，在嘴里含了很久，确认没有麻木、刺痛或其他异常，才让李浩吃。两人就着浑浊的溪水（虽然脏，但煮沸后勉强能喝），吃了一顿简单却难得的、有新鲜食物的午餐。

“哥，青狼山还有多远？”李浩嚼着酸涩的野莓，含糊地问。

李沐展开磨损的兽皮图，用手指丈量估算：“照现在的速度，如果顺利，明天下午能到山脚下。但王铁山具体在青狼山哪里，赵伯没来得及说。到了之后还得找。”

“王铁山……”李浩咽下野莓，小声问，“是好人吗？”

“赵伯说他是爹当年的亲兵队长，信得过。”李沐收起地图，塞回怀里，动作小心，“但过去了这么多年，人可能会变。世道也会变。到了之后，浩儿要记住哥的话：先别完全相信任何人，等哥确认了再说。哪怕对方看起来很和善，给了吃的喝的，也要保持警惕。”

李浩认真点头，小脸上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严肃：“我记住了，哥。”

下午的行程，李沐有意加快了速度。他想在天黑前多赶些路，最好能抵达丘陵边缘，这样即使找不到小屋，至少地形复杂些，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过夜处。但随着太阳西斜，天色再次起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