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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血色星光（第1页）

马蹄踏碎凌晨的霜，铁甲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李沐的百人队离开铁血城后，一路向北疾行。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更隐蔽的山间小路——这是孙二狗根据地形图规划出的路线，虽然难走，但能避开可能的埋伏。

秋夜的山风格外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子。李沐骑在马上，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黑黢黢的山林。怀中的青铜兵符一首在微微震动，越往北走，震动的频率就越快，像一颗不安的心脏。

三个时辰后，天色开始泛白。队伍抵达了第一座燃起狼烟的烽火台所在的山脊下。

“停！”李沐举起右手。

九十六人齐刷刷停下脚步，除了粗重的喘息声，再无其他杂音。十天的高强度训练，至少让他们学会了最基本的令行禁止。

李沐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身后的张猛：“前锋组警戒，游弋组散开侦查，其他人原地休整，半刻钟。”

“是！”

魏荆带着游弋组的十五个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林中。石大力的前锋组迅速占据周围的高地和隘口，刀出鞘，弓上弦。巧工组的赵木指挥队员开始设置简易的绊索和警示机关，支援组的王小声则开始清点急救物资。

李沐走到一块突起的岩石上，极目远眺。

烽火台建在山脊的最高处，是一座三丈多高的石砌塔楼。按照编制，那里应该驻守着十名烽燧卒。正常情况下，此时应该能看到炊烟和晨起的哨兵。但现在，塔楼一片死寂，只有那三道狼烟仍在无力地向上飘散——燃烧的狼粪和柴草即将耗尽，烟柱越来越淡。

“不对劲。”孙二狗凑到李沐身边，压低声音，“太安静了。就算人都死了，总该有几只乌鸦吧？”

李沐点点头。确实，战场上尸体最多的地方，往往最先引来食腐的鸟兽。但此刻，烽火台周围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只有风声呼啸着穿过山脊，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半刻钟后，魏荆回来了。他的脸色很凝重，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焦糊的臭味。

“百夫长。”魏荆的声音很沉，“烽火台……没人了。”

“什么叫没人了？”李沐心头一紧。

“十名烽燧卒都在，”魏荆顿了顿，“但都死了。而且死状……很怪。”

他描述着看到的景象：塔楼内外散布着十具尸体，但几乎没有打斗痕迹。死者全都面朝北方，跪伏在地，像是在跪拜什么。他们的皮肤表面布满黑色的、蛛网般的纹路，和黑风谷那些蛮族身上的纹路很像，但更密集，更深入。最诡异的是，所有尸体的胸口都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瞬间烧穿的，但洞内既没有血迹，也没有内脏残留——仿佛里面的东西被整个“蒸发”了。

“还有，”魏荆补充道，“我在塔楼顶上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在晨光下泛着细微的星芒。

李沐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没有气味，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怀中的青铜兵符猛然剧烈一震！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让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星蚀之力……”李沐喃喃道，想起《星野异闻录》里的描述，“这粉末是……被彻底侵蚀后剩下的残渣？”

魏荆点头：“应该是。我在几具尸体周围都发现了这种粉末，越靠近胸口空洞的地方越多。”

李沐沉默了。黑风谷的仪式是把活人改造成星纹仆从，而这里……更像是某种“收割”。那些烽燧卒像是被当成了“养料”，被抽干了某种东西，只剩下空壳和这些灰烬。

“还有其他发现吗？”他问。

“有。”魏荆指向北方，“从塔楼顶上看，大约二十里外，草原深处，有三道很淡的星光柱，正在缓慢移动。方向……是朝着铁血城。”

三道星光柱？李沐想起斗篷人自毁前的话——“当星门开启”。

难道那就是星门？或者，是星门开启后的某种现象？

“传令，”李沐转身，声音冷静，“全体集合。”

很快，九十六人整齐列队。虽然刚经历急行军，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亮，紧盯着李沐。

“情况比预想的严重。”李沐没有隐瞒，“第一烽火台，十名守军全部阵亡，死因诡异。北方二十里外，有三道不明星光柱正在南下。我们的任务变了——不再是简单的支援，而是查明那星光柱是什么，以及……尽可能阻止它们靠近铁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