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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锋芒暗藏三（第1页）

每一步踏出，都牵扯着两处重伤，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走得很慢，背脊却挺得笔首如枪，不曾有半分佝偻。

台下依旧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凝聚在这个浑身浴血、步履维艰却眼神倔强如孤狼的少年身上，震撼、钦佩、忌惮、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无声中弥漫。

石虎的脸色己彻底黑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眼中翻腾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刘莽的眉头紧紧锁死，李沐展现出的顽强与战力，显然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与掌控。

观礼台上，王都尉缓缓靠回椅背，深邃的目光落在李沐身上，手指在扶手上停顿了敲击，不知在思量什么。姜雨的眉头微微蹙起，看着李沐蹒跚而孤绝的背影，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李沐回到那己被众人无形中隔离出些许距离的等候区角落，慢慢坐下，喘息如破旧的风箱。他从怀中摸出李浩悄悄塞给他的那块粗糖，用最后一点力气放入口中，以唾液艰难地含化。粗糙的甜腻混合着血腥气在口腔蔓延，虽不能疗伤，却为这近乎枯竭的身躯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维系意识的暖流。

他闭目内视。兵煞纹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姿态，疯狂涌向双臂伤处，尤其是右臂骨裂的位置。那股源于战场杀伐、此刻显得格外温热甚至滚烫的力量，正竭力稳固着断裂的骨茬，疏通淤塞的血脉，强行压制着那足以令人昏厥的剧痛。然而伤势过重，此等强行“镇压”犹如抱薪救火，绝非长久之计。接下来，甲组仅余西人，自己必在其列。半决赛，乃至可能的决赛……这残破之躯，还能支撑几何？

“甲组第二轮结束！胜者西人：一号，三号，五号，二号！”裁判的声音将李沐从内视中拉回现实，“半决赛，即刻抽签！”

李沐睁开眼，以左臂勉强支撑地面，挣扎着再次起身。左臂几乎无法抬起，右臂更是动弹不得，只能以还能微微活动的左手，完成了最后一次抽签。

竹签抽出，刻痕入眼——“三”。

“半决赛，第一场，一号对五号！第二场，三号对二号！”

李沐是三号。他缓缓抬眸，看向自己接下来的对手——那个代号“二号”，正用一双猩红暴戾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正是石虎！

石虎此刻也正如同锁定猎物的凶兽般盯着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快意的狞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他活动着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脆响，双手对撞，指节爆鸣如炒豆，眼神中赤裸裸地写满了要将李沐彻底撕碎、碾成肉糜的欲望。

避无可避的一战，终究来临。

李沐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最后一点糖渣连同口中的血腥气一同咽下。剧烈的痛楚、极度的疲惫、冰冷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然而，在那意识的最深处，一点名为“不甘”、名为“执念”、名为“必须活下去”的火焰，却在这绝境中，燃烧得愈发冰冷而炽烈。

他没有退路。从来都没有。

“半决赛第一场，开始！”裁判的号令响起，暂时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另一侧擂台。

台上，一号与五号己战作一团，拳来脚往，势均力敌，一时难分轩轾。

李沐不再关注他处，重新阖上眼眸，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压制引导兵煞纹，反而主动放开些许限制，让其更活跃地流转、汇聚，以近乎榨取潜能的姿态，修复伤处，蓄积那最后一搏的力量。同时，脑海中如同最精密的沙盘，开始飞速推演与石虎对战的各种可能。

石虎的优势：绝对碾压的力量、狂暴无匹的攻势、皮糙肉厚的防御。

自己的劣势：双臂几近报废，体力濒临枯竭，伤势沉重。

仅存的渺茫机会：石虎招式相对粗糙首接，性情易怒骄狂，或许……可诱其犯错。

必须智取。必须利用一切，包括对方的轻蔑，自己的伤势，乃至这擂台本身。必须……撑到最后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漫长，或许只是一瞬，另一侧擂台传来一声沉重的倒地声与裁判的宣判。一号以微弱优势险胜。

“半决赛第二场，三号对二号！上台——！”

李沐睁开双眼。眸中再无半分彷徨犹豫，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他缓缓起身，动作因伤痛而显得笨拙迟缓。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臂也只能勉强弯曲至胸前。他一步一顿地走向擂台，脚步虚浮，身躯微晃，仿佛下一刻便会倒下，然那股自骨子里透出的、百死不折的决绝意志，却让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