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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妖影窥视（第1页）

修炼中，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子夜时分，李沐忽然睁眼。

不是听到了什么异常的声响，而是感觉到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像黑暗中有双眼睛，冰冷而锐利，穿透石林的阴影，落在了他身上。

他缓缓握紧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如刀，扫视着石窟外的黑暗。石林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嶙峋诡异的影子，每一道影子都像是潜伏的怪物，在风中微微晃动。

没有动静，只有风声。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如芒在背。

李沐悄无声息地起身，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幼豹，贴着冰冷的岩壁，一点点挪到石窟入口边缘，只露出半只眼睛，向外窥视。

月光很亮，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温度的亮，洒在石林间，在地面铺出一片片银白与深黑交错的斑驳。

然后他看到了。

在三十步外的一根高耸岩柱顶端，蹲着一个黑影。

不是野兽。野兽不会以那种姿态蹲坐——双腿弯曲，脚掌稳稳抓住岩柱凸起，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头微微歪着，一动不动，像是在观察，在评估，在冷静地审视着猎物。那姿态里透着一种近乎人类的、带着智慧的沉静。

人影。

李沐的心脏骤停了一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慢慢缩回阴影里，呼吸压到最低，低到几乎感觉不到胸膛起伏。左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青铜兵符，冰凉的触感传来；右手握紧“不归”，刀身传来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冰凉。

是追兵？不像，血煞门和星海修士不会以这种姿态出现。

是荒野中的流民、强盗？也不像，那种蹲踞的姿态太过诡异，太过……非人。

或者……是地图小字提醒的“妖族巡逻队”？

岩柱上的黑影动了。

它站起来，身材不高，甚至有些佝偻，但在月光下能看出其精悍的轮廓。月光照亮了它的侧脸——不是人类。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张脸上覆盖着细密的、暗青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眼睛是竖瞳，像猫，像蛇，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妖异的光泽。嘴巴裂得很开，几乎到耳根，闭着时只是一道细缝，但想象张开时必定露出细密的尖牙。耳朵尖长，向后贴着头皮，耳廓微微颤动，捕捉着风中的声音。

它穿着破烂的、用某种兽皮简单缝制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弯曲的、弧度诡异的短刀，刀鞘上镶着几颗不知名的兽牙，在月光下泛着白森森的光。

李沐脑海里闪过一个词，一个父亲曾经在讲述边境故事时提到过的词：“妖族”。

父亲说过，北境荒原深处，越过人族实际控制的疆域，在那片被称为“缓冲带”的更北方，生活着一些妖族部落。它们外形类人，但有鲜明的兽类特征，有的温和与人交易，有的凶残以人为食。绝大多数妖族与人族关系紧张，数百年来边境冲突不断，彼此手上都沾着对方的血。

这个妖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只是缓冲带的边缘，它是在巡逻，还是在狩猎？它在找什么？

岩柱上的妖族忽然抬头，脖颈以一种人类难以做到的角度转动，抽了抽鼻子，鼻翼翕动，像是在仔细嗅探空气中的气味。然后它转过头，暗金色的竖瞳，准确无误地、首首地看向了李沐藏身的石窟方向，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锥子。

被发现了。

李沐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妖族纵身一跃，从三丈高的岩柱上轻盈落下，落地时只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嗒”，像落叶坠地。它朝着石窟走来，脚步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线上，右手按在了腰间那柄弯曲短刀的刀柄上。

李沐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李浩。

孩子蜷在干草堆里，小脸在睡梦中显得安宁而无辜，完全不知道致命的危险正在逼近。

不能让它靠近浩儿。绝对不能。

李沐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沉入丹田，压下所有的恐惧和犹豫。他从阴影中走了出去，站在石窟入口的月光下，握紧“不归”，横在身前。七岁孩子的身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瘦小单薄，站在那个比他高两个头、浑身散发着荒野与血腥气息的妖族面前，像一只面对饿狼的幼兽，脆弱，却挺首了脊梁。

妖族停下了脚步。

它歪着头，以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李沐，竖瞳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讶——似乎没想到黑暗中藏着的会是一个如此幼小的人类孩童。然后它的目光落在李沐手中那柄毫不起眼的短刀上，停留一瞬，移到李沐稚嫩却紧绷的脸上，最后，停在了李沐腰间——那里，兽皮衣襟的缝隙里，青铜兵符的一角露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