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在宝珍斋的红木柜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陆承泽早早地起了床,正在后院的小亭子里练习一套缓慢的拳法。这套拳法他练了十几年,不仅能强身健体,更能磨练心境,让他在观察古玩时能保持极致的专注。
孙清媛端着一碗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走了过来,轻轻放在石桌上。"承泽,"她看着丈夫沉稳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今天去聚古轩,你可得小心。赵敬之那个人,心思太深了。"
陆承泽停下动作,转过身,伸手轻轻握住孙清媛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温暖,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在告诉她:放心,我心里有数。虽然不能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力量,足以让孙清媛安心不少。
吃过早饭,陆承泽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跟着孙清媛一起向聚古轩走去。两人并肩走在古色古香的街道上,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聚古轩就开在宝珍斋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门面虽不如宝珍斋气派,却也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赵敬之己经站在台阶上等候,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陆先生,孙小姐,快请进!"赵敬之侧身让开道路,引着两人往里走。
聚古轩的大堂比宝珍斋要小一些,但布置得十分精致。西壁上挂满了字画,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玩玉器。大堂中央的八仙桌上,己经摆放好了茶具和点心。
赵敬之请两人坐下,亲自为他们倒上茶。"陆先生,孙小姐,尝尝这碧螺春,是我托人从苏州刚运来的。"
陆承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寒暄了几句,赵敬之终于进入了正题。他拍了拍手,对里屋喊道:"小王,把那件官窑瓷瓶拿出来,请陆先生过目。"
很快,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锦盒走了出来,将锦盒放在八仙桌上。赵敬之亲自打开锦盒,一件造型古朴的青瓷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件宋代官窑的贯耳瓶,高约二十厘米,瓶身呈淡天青色,釉面温润如玉,瓶口两侧各有一个对称的贯耳。整体造型简洁大方,透着一股典雅庄重的气质。
"陆先生,您请看。"赵敬之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承泽站起身,走到桌前,仔细观察起这件瓷瓶。他先是看了看瓶身的造型和釉色,然后又凑近瓶口,闻了闻里面的气味,接着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瓶身的纹路。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与这件千年古物进行无声的交流。
孙清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紧紧地盯着陆承泽的一举一动。赵敬之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陆承泽的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堂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陆承泽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才缓缓首起身,转过身,看向赵敬之。
他的表情很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赵敬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问道:"陆先生,您看。。。。。。这件瓷瓶怎么样?"
陆承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件不起眼的民国粉彩小碟,然后又走回八仙桌前,将小碟和官窑瓷瓶放在一起,指了指小碟,又指了指瓷瓶,然后摇了摇头。
众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他的意思。赵敬之皱着眉头问道:"陆先生,您的意思是。。。。。。这件瓷瓶还不如我这民国的小碟?"
陆承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伸出手指,在官窑瓷瓶的底部轻轻刮了一下,然后将手指上的粉末展示给众人看。接着,他又用手指蘸了一点茶水,在瓶身上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擦拭了一下,原本温润的釉色下,竟然露出了一丝极淡的、与周围颜色不符的痕迹。
赵敬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抢步上前,拿起瓷瓶仔细查看。当看到那丝痕迹和陆承泽手指上的粉末时,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赵敬之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明明请专家看过的,他说这是真品。。。。。。"
陆承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得意,只有平静。他指了指瓷瓶底部的落款,又指了指那丝痕迹,然后做了一个"修补"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