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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平静下的暗流与敦煌文书危机（第1页）

宝珍斋的朱红大门前，铜铃在秋风里轻轻晃着。陆承泽正帮着伙计把一尊刚收来的清代青花瓶搬进内堂，孙清媛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陆念国，站在门槛边笑盈盈地看着。小家伙穿着虎头鞋，小手伸着要抓父亲的衣角，引得院子里的人都跟着笑。

“慢着点搬，这瓶子的底足薄，别磕着。”陆正明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放大镜，刚看完一本宋代的拓本。他头发比上个月黑了些，气色也好了不少，只是眼神里偶尔还会闪过一丝警惕——那是在雾灵山隐居十年留下的习惯。

陆承泽应了一声，把瓶子放稳在博古架上。刚要转身逗儿子，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布长衫、背着旧木箱的年轻人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陆先生！陆老先生！求你们救救文物！”年轻人满头是汗，声音都在发颤，“敦煌那边……有外国探险家要把一批文书运走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院子，所有人的笑容都收了起来。陆正明立刻上前，接过年轻人手里的纸——那是一封来自敦煌莫高窟道士王圆箓的求救信，字迹潦草，却把事情说得清楚：几个英国人和法国人带着骆驼队，己经在莫高窟待了半个月，用少量银子换走了几百卷唐代文书，现在还想把藏经洞最深处的一批写本运出中国。

“又是外国人。”陆承泽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之前对付吴佩孚是为了不让国宝落在军阀手里，现在这些外国势力，更是想把中国的文化根脉偷偷运走。他回头看了眼孙清媛，妻子虽然眼里有担忧，却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只要涉及国宝，陆承泽绝不会坐视不管。

陆正明把求救信叠好放进怀里，又转身回屋翻出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地图，标注着从北平到敦煌的路线，还有几处古代驿站的位置。“这是我年轻时去西北考察时画的，当年敦煌藏经洞刚被发现，我就担心会有外国人觊觎，没想到还是来了。”

“爹，我去。”陆承泽没丝毫犹豫，“清媛，家里和宝珍斋就拜托你了。”

孙清媛把儿子递给身边的奶妈，走过来帮陆承泽整理衣领：“你放心去，我会看好家，也会教念国，他爹是在做顶天立地的事。”她顿了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手枪——这是之前国民革命军表彰时给的，“带着这个，路上安全。”

第二天一早，陆承泽就和那个报信的年轻人出发了。临走前，陆正明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敦煌那边不仅有外国人，可能还有当地的马匪跟着掺和，你凡事多留心。还有，要是遇到一个姓赵的老向导，提我的名字，他会帮你——当年我在西北，受过他的恩惠。”

陆承泽记下父亲的话，翻身上马。孙清媛抱着儿子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北平的晨雾里。小家伙似乎知道父亲要去远方，小手在空中挥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爹”。

而此时的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外己经搭起了几顶帐篷。一个高鼻梁的英国人正指挥着手下，把一捆捆用麻布包好的文书往骆驼背上搬。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法国人，手里拿着放大镜，一边看手里的文书一边摇头：“可惜了，还有不少被那个道士藏起来了，不过这些己经够了，运回欧洲，足够引起轰动。”

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沙丘后面，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那是陆承泽提前联系上的当地牧民，正在帮他打探消息。陆承泽躲在沙丘另一侧，手里攥着地图，心里己经有了主意：不能硬拼，得先找到那个姓赵的老向导，再想办法把文书截下来。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去找向导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他抬头一看，只见一队马匪举着刀，正朝着藏经洞的方向冲过来——看来，这些马匪是想趁外国人不注意，把文书抢过来自己卖。

前有外国探险家，后有马匪，陆承泽的敦煌之行，刚一开始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