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后的哨站,沉浸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防御阵法维持着最低功率运转,发出疲惫的低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臭和尚未散尽的煞气味道。伤员被集中安置,低低的呻吟与压抑的啜泣声,取代了震天的厮杀。
林牧被安置在主帐旁一个相对完好的小隔间里。他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全力运转《冰心诀》与《巡天正法》。沈月明给的丹药药力化开,温和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枯竭的丹田。然而,精神上的透支并非丹药能立刻弥补,识海中传来阵阵针刺般的抽痛,那是过度催动令牌和火源核心的反噬。
【服用“复神丹”(凡阶上品),精神恢复速度+30%。】
【持续运转《冰心诀》,精神创伤缓慢愈合。】
【《巡天正法》第一层熟练度:熟练60200→熟练70200。(高压与恢复中感悟加深)】
【当前状态:生命值165195(缓慢恢复),灵力值50165(恢复中),精神:疲惫(中度)。】
窗外的天色被东面那片暗红煞云映照得诡异而压抑。煞云翻滚,血雷隐现,那模糊的巨大阴影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哨站都笼罩在一种沉重的心悸感中。即便是隔着数十里,那纯粹由杀戮、绝望、疯狂混杂而成的意念碎片,依旧如同寒风般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考验着每个人的心神。
“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主帐内,沈月明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斩钉截铁。她面前摊开着简陋的地图,王营正、韩隐、萧月儿,以及几位还能行动的小队长都在。“哨站防御体系受损严重,阵法能量储备不足三成,伤员过半。继续固守,一旦葬兵谷那东西真正‘出来’,或者逆刃会卷土重来,我们撑不过一个时辰。”
王营正脸色铁青:“可是撤离?往哪里撤?荒原茫茫,外面可能还有逆刃会的游骑和残余兽群。带着这么多伤员,速度提不起来,就是活靶子!”
“不能回第七镇。”韩隐沉声道,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且不说路途遥远,中途风险莫测。我怀疑……第七镇方向,未必安全。”他看了一眼帐外东方的煞云,“这东西被引动,背后定然有推手。谁能保证,我们撤退的路上,没有埋伏?”
众人沉默。韩隐的怀疑不无道理,今日这场围攻来得太巧,太有针对性,仿佛就是要将哨站逼入绝境,甚至……“血祭”?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沈月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代表“葬兵谷”的、被特意用猩红标记的圆圈边缘,“向前。在煞云和那阴影完全成型、或者其本体降临之前,靠近葬兵谷外围,寻找可能的隐蔽处,或者……探查其异变的根源,寻找阻止或利用的方法。”
“这太冒险了!”一名小队长失声道,“那是葬兵谷!上古绝地!现在又这个样子……”
“留在这里,是等死。”沈月明语气冰冷,“向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找到转机。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之一,就是查明这些异常点的真相。如今真相的一部分己经快要砸到我们脸上了。”
她看向韩隐:“韩隐,你对煞气和古战场最熟悉,以你判断,如果我们沿着煞气侵蚀的边缘,迂回向葬兵谷侧面移动,避开正面威压最强的区域,生存几率有多少?”
韩闭目感应片刻,缓缓道:“三成。前提是那阴影中的‘东西’不会提前完全苏醒并主动攻击。而且……需要有人能持续抵消或净化沿途的煞气侵蚀,否则普通士卒和伤员撑不了多久。”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林牧所在隔间的方向。
“木易……”王营正欲言又止。他们都看到了林牧之前的惨状,知道他透支严重。
“我去看看他。”萧月儿咬了咬嘴唇,转身就往外走。
隔间内,林牧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头痛稍缓,但灵力恢复依旧缓慢。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到萧月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散发着药香的肉粥走了进来。
“给你,快吃了补充体力。”萧月儿将粥碗塞到他手里,自己则拉过一个小木墩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好多了,多谢萧姑娘。”林牧接过粥碗,温度刚好。粥里似乎加了些滋补气血的药材,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别老是萧姑娘萧姑娘的,叫我月儿就行。”萧月儿皱了皱鼻子,随即又好奇地问,“喂,木易,你之前那招,就是结合了火焰和金光的那个,是怎么做到的?还有那块令牌……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特别厉害的传承啊?我爹说,能引动天地本源之力并加以驾驭的,都不是简单传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