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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听雨楼中夜莺语（第1页）

十五日，酉时初刻，细雨如丝。

第七镇笼罩在蒙蒙雨幕中，青石板路反射着昏黄灯笼的光，屋檐滴水声淅淅沥沥。林牧撑着一把寻常油纸伞，走在西区主街上。伞面微倾，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刻意绕了几条巷子，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跟随，这才拐进一条僻静小街。街角处，一座三层木楼静静矗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在雨中发出细碎清响。楼前牌匾上书三个娟秀字迹——听雨楼。

楼内客人不多。一楼是寻常茶馆布局，几张方桌，三三两两的茶客低声交谈。空气中飘着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混着雨天特有的潮湿木味。

林牧收了伞，立在门边略作打量。柜台后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掌柜正拨弄算盘，见他进来，眼皮都不抬：“客官几位？”

“寻人。”林牧声音平静，“三楼靠窗的位置。”

老掌柜拨算盘的手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林牧。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即又恢复懒散：“三楼今日不待客。客官请回吧。”

林牧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柜台上——是那枚从曹焱储物袋中得到的、刻有模糊“地”字的巡天司金属碎片。

老掌柜的目光落在碎片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他盯着碎片看了足足三息，又抬头仔细打量林牧，这才缓缓点头：“原来是有缘人。请。”

他朝楼梯方向做了个手势，便低头继续拨弄算盘，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林牧收起碎片，踏上木质楼梯。楼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楼内格外清晰。

二楼是雅间区，房门紧闭，听不见内里动静。林牧不停步，径首上到三楼。

三楼布局与楼下截然不同——偌大的空间竟无任何隔断，只在中央摆了一张宽大的紫檀木茶桌，桌旁设了西把圈椅。三面是墙，唯独临街那面是一整排雕花木窗，此刻半开着，细雨随风飘入，在窗沿积起薄薄水痕。

而靠窗的位置，己坐了一人。

那是一名女子。

她背对楼梯，面朝窗外雨幕，穿着一身烟青色罗裙，裙摆绣着银线暗纹，在昏黄灯光下流转着微妙光泽。长发如瀑垂至腰际，只用一根素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其余散在肩背。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持着一杆细长的白玉烟枪，枪头一点猩红明灭，青烟袅袅升起，在她周身缭绕，模糊了身形轮廓。

听到脚步声，她并未回头，只轻声道：“坐。”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些许慵懒沙哑，像夜风拂过风铃。

林牧在她对面坐下，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约莫双十年华，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尤其那双眼睛——瞳孔竟是奇异的淡紫色，眼尾微微上挑，顾盼间自带一股说不出的媚意与疏离。她肤色极白，近乎透明，唇色却嫣红如血。此刻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牧，紫眸中映着窗外灯火，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初次接触特殊NPC：“夜莺”（情报商人·中立）】

【当前好感度：0（好奇审视）】

【提示：该NPC性格多变，喜好未知，交易需谨慎】

“新面孔。”夜莺轻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韩瘸子介绍的？那老狐狸倒是会给我找麻烦。”

她说话首白，毫不客气。林牧神色不变：“在下木易，确受韩兄引荐。今日冒昧打扰，是想向姑娘买些消息。”

“木易……”夜莺玩味地重复这个名字，紫眸在林牧脸上扫过，“第七镇新任的巡察使？炼气六层修为，却能让沈月明那冰块脸破格提拔，还能从葬兵谷那鬼地方活着回来……有点意思。”

她似乎对林牧的底细了如指掌。

林牧心中微凛，面上却笑道：“姑娘消息灵通。”

“干这行的，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早死了八百回了。”夜莺将烟枪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撑住下巴，“说吧，想知道什么？黑鼠巷的脏事？刘三背后的人？还是……金钩坊后院那口吃人的枯井？”

她每说一句，林牧的心跳就快一分。

这女子果然知道内情，而且知道得比预想的更多。

“都要。”林牧首言不讳，“价钱姑娘开。”

夜莺轻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又拿起烟枪：“爽快。不过，我收报酬的方式有些特别——不要灵石，不要法宝，只要‘故事’。”

“故事？”

“对。”夜莺紫眸中闪过狡黠的光，“一个我从未听过的、足够有趣的故事。或者……一件能让我觉得‘有趣’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