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的水声,就像是一把钝刀子。
一下,一下。
割在苏夜紧绷的神经上。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那双原本此时该握剑的手,此刻正尴尬地无处安放,只能在衣角上狠狠地搓了两把。
“哗啦——”
又是一声极其响亮的出水声。
那声音清脆得紧,仿佛就在耳边炸开,甚至能让人联想到那水珠顺着光滑如玉的肌肤滑落,滴入木桶时的场景。
苏夜喉结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滚动。
造孽啊。
这简首就是满清十大酷刑之首——听觉折磨。
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绢纱屏风,那道娇小的剪影忽然站了起来。
曲线毕露。
哪怕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也能看出那少女特有的挺拔与纤细,像是一株刚出水的嫩荷,透着一股子鲜活劲儿。
“娘,我洗好了!”
任盈盈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来,带着一股子急切。
“这么快?”
雪心夫人的声音慵懒而带着一丝疑惑,“才泡了一会儿,寒气都还没驱散干净呢,多泡会儿。”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
屏风后的影子一阵晃动,似乎在手忙脚乱地跨出浴桶。
“娘,我……我想去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呀!”
任盈盈的声音急得都快带上哭腔了,“茅房!我要去茅房!这一路颠簸,刚才又喝了半壶姜汤,人家憋不住了!”
噗。
苏夜差点笑出声来。
原本旖旎暧昧的气氛,瞬间被这充满了烟火气的一句话给冲淡了不少。
这圣姑也是人,也得吃喝拉撒啊。
“你这丫头,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雪心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伴随着一阵哗啦的水声,似乎也首起了身子,“去吧去吧,别在桶里……那成什么样子。”
“可是……”
任盈盈的声音忽然弱了下来,带上了几分怯意。
“外面好黑啊,而且还在打雷,我……我不敢一个人去。”
“轰隆——!”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的话,窗外骤然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整个客栈都被震得抖了三抖。
“啊!”
任盈盈吓得惊呼一声,听声音似乎又缩回了浴桶旁边。
“娘,你陪我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