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玄计的“科玄论辩”余韵未消,陈观澜在上海的行程,又被另一桩引人注目的邀约填满。
这次委托,来自一位背景深厚的沪上资本大鳄,姓杜,名明远,人称“杜半城”。其在金融界翻云覆雨,产业遍布地产、航运、娱乐,是名副其实的上海滩巨头。杜明远耗资数十亿,于黄浦江畔最佳观景位置,打造了一处顶级私人宅邸——“江天阙”。此宅倚江而建,占据水口要冲,由多位国际知名建筑师与室内设计师联袂打造,极尽奢华与艺术性。
然而,自半年前入住以来,杜明远及其家眷便屡感不适。先是事业上几个关键投资项目接连受挫,莫名出现资金链紧张;接着是家人健康频亮红灯,其夫人失眠多梦,精神恍惚,小儿子更是夜间惊啼不止,医药无效;宅内也时常出现一些难以解释的异响和物品移位现象。杜明远起初不信邪,请了数位国内知名的西医、心理医生乃至物理学家前来勘查,均无功而返。在一位挚友的强烈建议下,他才辗转托人,重金礼聘了两位风水玄学界的顶尖人物前来堪舆,一位是来自香港,素有“铁口首断”之称的女风水师陆清璇,另一位,便是新近名动京华、被誉为“星际相师”的陈观澜。
“有意思。”石破天看着手中两份并排摆放的烫金请柬,咧嘴一笑,“杜半城这是要搞‘赛宝大会’啊?同时请了观澜兄你和那位香港来的陆大师,这是信不过谁,还是要考较二位的手段?”
苏星晚查阅着平板上关于陆清璇的资料,轻声道:“陆清璇,西十五岁,香港陆家风水传人。陆家祖上曾为晚清钦天监官员,后移居香港,其风水术承袭正统三元派,兼收并蓄西洋占星与建筑环境学,在香港乃至国际华人圈都极具声望。她本人性格清冷孤高,技艺精湛,据说从未失手。此次受邀,恐怕也是杜先生费了不小力气。”
陈观澜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滇红,目光平静:“杜明远此举,一为慎重,二也为彰显其身份。同时邀请南北两位名家,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能获得最权威的判断。至于比较之心,人皆有之,无可厚非。这位陆大师,我亦有所耳闻,确是有真才实学之人。此次同勘,是挑战,亦是机缘。”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次与陆清璇的会面,绝不会平淡收场。
次日午后,阳光正好,江风微拂。陈观澜带着苏星晚和石破天,准时抵达了位于浦东滨江大道旁的“江天阙”。杜明远亲自在气势恢宏的铜艺大门前迎接,他年约五旬,身材微胖,面容富态,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郁与焦虑。一番寒暄后,他将三人引入宅内。
宅邸内部更是极尽巧思,融合了现代极简与东方禅意,移步换景,光影交错,每一处细节都价值不菲。然而,陈观澜一踏入宅门,灵觉便微微一沉,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抑感,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这并非明显的阴煞之气,而更像是一种……能量上的滞涩与不协调。
在挑高近十米的客厅巨幅落地窗前,他们见到了先一步抵达的陆清璇。
陆清璇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改良旗袍,外搭一件米白色羊绒开衫,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固定。她身姿挺拔,面容保养得宜,看不出具体年龄,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冷静,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透着疏离与锐利。她身后跟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女助理,捧着罗盘和一些勘测工具。
“陆大师,久仰。”陈观澜率先拱手施礼,态度谦和。
陆清璇回了一礼,动作优雅标准,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港式口音,却不显突兀:“陈大师,香山风采,名不虚传。今日能与陈大师同勘此宅,是清璇的荣幸。”她话语客气,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并未减少,显然也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横空出世的“星际相师”的斤两。
杜明远见两位大师气氛还算融洽,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将宅内遇到的种种怪事详细叙述了一遍,言辞恳切,忧心忡忡。
“杜生,”陆清璇听完,率先开口,语气笃定,“不必过于焦虑。且容我先观此宅形局。”说罢,她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造型古朴精巧的铜质罗盘,正是风水师常用的“三元罗盘”。她步履沉稳,开始在客厅、餐厅等主要空间走动,手指轻轻拨动罗盘天池,目光时而望向窗外江景,时而凝视盘面指针,神情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