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震天大怒,就想冲上去,被丁珂平低声喝阻:“朱兄,听完了再说。”
秋沁好眼看丁珂平沉静端严,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逼人气势,心头暗自戒备,轻笑道:“还是丁将军有涵养。”正说着,发现左清风从墙洞中悄悄掩来,似乎想背后偷袭!秋沁好一愣,咬唇不言!
朱震天浓眉一皱,还要发怒,却被丁珂平阻住。他看着秋沁好,笑了起来,忽然看也不看地反手一挥,剑光如天河暴涨,正好击退左清风!
只听左清风一声大叫,大刀被丁珂平寸寸斩断,满头头发一起削去!秋沁好面色微变,手心冒汗,只好道:“左清风,要你退下,你为何不遵令!”左清风铁青着脸慢慢挪出去。
啪地一声轻响,却是他一滴冷汗落地。
丁珂平看也不看左清风一眼,微微一笑:“江夫人,天刀流我志在必得。若有失礼之处,抱歉得很。今日你不肯从命,就是一个血流五步之局。”
秋沁好额角微汗,正要开口,忽然外面一人冷冷道:“那你得先问过我赵风虎手头的刀。”却是五大神刀闻讯赶来!
她一喜,想是赵风虎再和她有心病,毕竟忠于江听潮,大敌当前之际,绝不肯让他遗孀受人欺辱!
丁珂平长眉一扬,喝道:“好!就来会会你们!”一掌震碎房门,身形一动,如飞鹰般一纵而出。秋沁好不敢怠慢,赶紧奔了出去,看到赵风虎,心头百味交集,竟有些感动惭愧之意,颤声道:“赵大哥!”随即又想:“是了,他不救我,自己也不能在丁珂平那里讨好。这老儿已学得机灵啦!不过是利害关系罢了,我为何感激他?”
赵风虎对她点点头,顾不上招呼,一声虎吼之下,快如流星般杀向丁珂平!丁珂平面色不变,喝道:“好武功!”举剑迎来!刀剑相击,砰然一声巨响,火星四射!丁珂平巍然不动,赵风虎却虎口流血,手臂微微发麻,长刀龙吟不绝,心下暗惊:“这姓丁的好厉害!”咬牙大喝一声,鼓勇又战!
丁珂平见他悍勇,微微一笑,漫不经心似的又是一剑,快如怒雷!赵风虎奋力格档,顿时被一剑之力砍得身子微微一弯,一口血喷出!他手臂经不住这等大力冲击,喀嚓一声,腕骨已断!
赵风虎倒也矫悍,遇变不乱,大吼声中,刀交左手,趁着丁珂平剑势空档,闪电般一刀砍来!丁珂平喝道:“好老儿!”一侧身,正待他招已用老,忽然伸出手,手臂贴着刀势直落而下,一记手刀,飞快地又斩断他左手腕骨!赵风虎惨嚎一声,已被制服。刀势未绝,把丁珂平的战甲划出一道缺口!
丁珂平神情一振,一把抓住他,将他身子高举过顶,厉喝道:“天刀流徒众听着,赵风虎也被我擒住,要性命的立刻归顺。”
赵风虎又急又怒,大骂不绝,丁珂平一皱眉,一掌打在他嘴上,赵风虎昏了过去,顿时哑了!秋沁好大惊之下,面色一变!赵风虎是如今天刀流中第一高手,却被丁珂平几招之下打倒。这人武功之可怕,绝不下于江听潮!
丁珂平微微一笑:“还有人不服么?”其余四大神刀见赵风虎惨败,相顾失色,踌躇不言。
秋沁好忽然一笑道:“丁将军远来是客,这样大动干戈,实在不像样子,我们还是进去谈吧。”众人见她危急之中丝毫不改形容,都是佩服,这才觉得秋沁好身为天刀之主,胆气果然过人。
丁珂平随手扔下赵风虎,洒然一笑道:“如此再好不过。”二人又进了水阁,秋沁好令众人退下静候。丁珂平淡淡道:“现下清静了,江夫人,我们可以好好说啦。”神情虽温和,眼中凌厉之气还是令人不寒而栗。
秋沁好心下急速盘算:先前探子报告,丁珂平粮草断绝、满城伤兵,整个北天关已筋疲力尽,老百姓甚至易子而食、割肉充饥。他战到此时,不过仗一股气势,实际上并不可怕。
她想到这里,定下心来,冷冷道,“丁将军,你虽威震北天关,毕竟是庙堂中人,何苦与我争夺这天刀之权,难道你不怕南朝皇帝知道此事,疑心你要造反吗?”言下微带威胁之意。
——他若强行夺取天刀流,她甚至可以派人向南朝皇帝告密。
丁珂平目光一闪,反是微笑:“江夫人,你并无武功,却要掌握天刀流。所谓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你就是扳倒了我也绝无好处,与我合作方有望保得性命。”
秋沁好心下越来越惊,吸口寒气,冷笑道:“丁将军说得好不怕人,我秋沁好若是寻常女子,怕也只有向你低头求救了。你在北天关被雷泽打得大败亏输,此时到我天刀流,分明是拉救兵来了,却做得如此架式十足。可惜我早已知道你的来意。你说我怎会上当?”
丁珂平笑了笑:“江夫人耳目厉害,可惜见识不明。我和雷泽激战北天关,却也说不上大败亏输。北国十万大军被我打得只剩五万,江夫人若自问比得雷泽,不妨在我手下试剑。”
秋沁好看着他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战。这个人若逼急了,大概真的不惜杀她吧?这人谈吐优雅、言下却比刀锋还狠绝无情。他冷静深沉的样子,忽然让她想起江听潮,不觉额角微汗,心头却隐隐裂痛起来。
丁珂平沉沉一笑。又道:“江夫人不妨考虑一下。天刀流在北国势力太大,雷泽定不肯放过你们,若还要和我结怨,日后就算挡得了雷泽的围剿,也不一定避得过我的追杀。你同时树立两个敌人,个中滋味,就请自行掂量吧。”
秋沁好心下一震,知道这个威胁非常实际。一番唇枪舌剑下来,她竟然慢慢落在下风。难道……终于保住不了吗?
还记得江听潮那一句“我即使死了,也断不容忍我妻子背叛我”,秋沁好一咬牙,冷笑了。已经山穷水尽,就让她做个彻底的叛徒吧!她只要好好活着。既使分出部分天刀之权,只要她还在这里,她就会赢到最后。天刀在,秋沁好在,权力总不会背叛她。
秋沁好慢慢现出一丝冷峻的笑意,缓缓道:“我只会对丈夫交出部分天刀之权。既然如此,我若要做你的妻子,你欢喜吗?”这会毁了她的名誉。但比起身家性命,名声倒是个身外物。何况,她能顺便抢了江听潮为孟衣雪指定的丈夫,其实是个愉快的事情。如果丁珂平够聪明,他会同意的。
丁珂平显然没算到她这一手,一下子沉默了。
秋沁好大笑起来。她心头是绝望的一片黑,暗暗冷笑,觉得如果让丁珂平一剑杀了,也算不错。
丁珂平迟疑良久,神情变幻不定。他虽善于自制,秋沁好还是觉得这人的心头已掀起狂澜。
也许,他不愿意?秋沁好有些后悔自己的直接。
他终于缓缓开口:“北天关之围一解,秋姑娘,我当奏明天子,三媒六聘迎娶你,你可满意?”
——江听潮托付给他的孟衣雪,似乎不能影响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