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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争锋(第3页)

现在江听潮常住书房,那张山河地理图,不知道被他看过多少次。秋沁好看过他在上面用玉尺比划行军路线,但神情之中,总有些苍茫之感。她好像做了个漫长的梦,看到恍惚前尘,却回不到最初。

闲花着树,积香成泥,又是一年春来到。

一夜春雨之后,天刀流的白石小径铺陈了一瓣瓣残红,情形美丽。秋沁好端了杯参茶,在霏霏花雨中穿行,转到书房前面的花林深处。到了书房,却见磨墨的童儿已换了个人,样貌清秀可喜。她有些惊奇,随口道:“你是新来的?”

童儿点头道:“是啊,我叫小柱子。”

秋沁好嗯了一声,心头纳闷,江听潮向来小心,不肯用生人,这里冒出个新来的童子,倒也奇怪,笑问:“你从哪里来的呀?”

小柱子有点害羞,低头道:“我是主人在路上捡的。那天我卖身葬母,都要饿死了,没人买我。还好主人收下我啦!”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江听潮听到二人对话,却只是一笑,没有开口。秋沁好听得一愣,没料到江听潮会有此好心。她一直觉得他是个冷酷的人。想了一下,要小柱子出去收拾一点东西,这才迟疑道:“主公,你不是不用新人么?这个孩子,虽然看着老实,也要小心一些才好。”

江听潮正在批阅帮务,闻言缓缓抬头道:“当年我也有卖身葬母之日。”

秋沁好一愣,大出意料,“啊”了一声。再没想到英姿傲世的江听潮,居然有过这么凄惨的童年。她忽然明白他为什么不惜短命也要强练武功,那种身处最底层的际遇,只怕比地上的尘土还受人轻蔑。

他出神一会,悠悠道:“那时我就想,天下本是我家的,我却要受这种屈辱……”忽然凝视秋沁好,问:“你明白么?”

秋沁好点点头。低声道:“主公,无论你做什么,我总是跟着你。我只是不放心——”

江听潮微微一笑,拍拍她肩头:“没事。”秋沁好不好多说,缓缓退下,还是有些不安。

出去之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江听潮一眼。

窗外花香阵阵,散入帘拢,春风吹拂着江听潮额头上一丝头发。他还是那么气度沉稳,但脸色苍白得接近透明,就像阳光下的冰,再不能久。

秋沁好心头一惊,隐约升起不详之感。

半个月后,事实证明秋沁好是对的。小柱子是敌人派来的小刺客。

秋沁好闻讯匆匆赶向到书房,正好看到刀气一闪,有如天际一道凄厉无匹的电光击落!一声尖锐的惨呼之下,血花飞洒,半截人体砰然飞出,一下子砸落外庭,鲜血脑浆涂得满地血红雪白。连秋沁好的素衣也被染上一道鲜明的血色!那人身躯不全,半个破裂的头颅上却兀自双目圆睁,血污中依稀可辩是小柱子!

秋沁好心惊肉跳,叫道:“主公……”却听里面传出江听潮冷淡的声音:“你先回去,换过衣服吧。”他虽竭力平静,秋沁好侍奉他多年,自然听出了其中激烈的情绪变化。天刀主人地位尊贵,这些年几乎不亲自出手,这次居然出刀杀死童子,已是难以想象之事!

等秋沁好再来时,只看到地上尚未冲洗干净的一些血迹,山河地理图上却多了一些烧灼的印子,以及一道刺目的血痕,飞溅画角,宣示一个少年生命的夭折。据说,小柱子不敢下手杀江听潮,却打算烧掉山河地理图。结果,他被天刀之下,一刀两段。

她顾不上多想,只挂着江听潮会不会有事。问明所在,匆匆赶去。江听潮正在后院演武场练武,场中尘土飞扬,刀气弥漫,寒意大作。漫天鱼龙光转,寒光照影,刀气如天风海雨,凌厉风发。风过处,红花激扬,落入潇潇杀气,顿时散做一片迷雾。

秋沁好忽然心慌起来,觉得他像要就此消失似的。她不得近身,一边打哆嗦,一边竭力叫道:“主公!”竟是微带哭音。

江听潮停下来,黄尘飞扬中,秋沁好慢慢看清楚他清瘦的身影,心头一喜,随即一酸,踉跄着奔了过去。

江听潮定定看了她一会,慢慢苦笑了:“你是对的。”口气虽淡漠,秋沁好却知道,他心头定是波澜动**。天刀主人原是不肯信人的,他愿意帮小柱子,结果却是帮到一个刺客,滋味可想而知。

她当下道:“派小柱子来的人,对主公的童年,想必清楚得很。这可不难查。”

他嘴角笑意隐约:“不用查了,是南朝皇帝。他对我的身世自然清楚。”

秋沁好看不出来他的心意,不敢胡乱应答,岔开话:“那小刺客其实笨得很,烧图做什么。”

江听潮淡淡道:“也许,他不愿意下手了,只好烧图。”他定定看着自己的手,悠悠道:“可我还是杀了他。”苍白的脸忽然微微抽搐了一下,秋沁好甚至觉得看到他脸上有种接近痛苦的情绪闪过。

她勉强道:“主公,你除掉这个奸细,也是好事。”

江听潮若有所思,微笑道:“你猜不猜得到我审讯他的时候,他说什么?”

秋沁好自然想不到,江听潮悠悠道:“他那日偷听到我对你说,天下本该是我家的。他回去想了很久,觉得不对。他说,他从来不认得我,好好的放牛耕田,本来日子快活得很,就是我们这帮英雄好汉,一个个都说天下是自家的,害得他们不得安宁。否则他怎么会被家里卖身,落到做刺客。”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朗朗,震动了空茫的场地,外面落下几片树叶,混入脚下厚厚的花泥。

他一边笑一边说:“原来我做的一切,只是害得乡野村夫都不得安宁?那我算什么?”

秋沁好一愣,想起当日被人咬住时那汉子仇恨的眼光,打了个寒战,勉强笑道:“那人……自然是胡说八道。主公是帝王之后,凤子龙孙,领有四海……正是理所当然。”这话多少有些违心了,说得不甚果断,她心头也是颤了颤。

江听潮似乎听而不闻,沉思一会,恢复淡定,要她退下,他还要呆在这里再想一点事情。

她跌跌撞撞退下,正遇到左清风,总算不曾跌倒。左清风看着她脸上泪水,忽然叹息:“主母,今日之事,是天刀残照之象啊。主母有何打算?”秋沁好一愣,不愿作答,匆匆而去。

她一边走一边流泪,心头却明白,是该有所打算了。真有那一日,天刀流中,也有她多年心血,绝不容他人插手。何况,身为天刀流主母,难免结下一些恩怨。一旦失去天刀庇护,她只怕尸骨难存。所以,她须得做好接手天刀流的准备。

可是,那就意味着江听潮的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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