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掏出一枚铜钱,这次是特製的薄刃型,边缘打磨锋利,是他亲手锻造的“破障钱”。
轻轻一弹,铜钱飞旋切入光膜中央,只听“嗤”一声,虚影瞬间收缩溃散,真实石台显露出来,连带著周围空气都轻微震颤了一下。
上前两步,伸手揭匣。
锁扣虽锈,却是一碰即开,反倒可疑。
他屏息,以指腹试探內壁温度——微凉,无毒气侵蚀跡象;又以鼻轻嗅,无腐味、无腥气,排除了瘴毒与尸蛊的可能性。
打开一瞧。
三粒暗红色丹药静静躺在垫布之上,表面布满细裂,灵气全无。
拈起一粒,对著微光细看,药丸內部呈蜂窝状空洞,显然早已失效百年以上。
这类丹药他曾见过记载,名为“赤阳续命丹”,本是疗伤圣药,但若存放超过三十年,便会自毁药性,化为空壳。
旁边另有三枚玉简,皆有裂痕。
其中两枚几乎碎成粉末,唯有最右侧那一枚尚算完整,只是表面蒙著一层灰白色霉斑,像是被某种阴湿之气长期侵蚀。
他取出一块软布轻轻擦拭,再以灵力温养片刻,玉简终於泛起微光,像是枯木逢春。
將指腹覆上,输入一丝温和灵力。
文字浮现,断续跳动:
“……九峰非九……一脉断於西……逆脉引煞……血祭启……不可轻传……”
字跡时隱时现,读到一半突然中断,无论再怎么催动灵力也无法恢復。他尝试逆转灵流、改换频率,甚至以血滴激活,术法等等皆无效。
吴良眉头微皱,又试了两次,依旧如此。
这玉简不仅受损严重,还被人刻意设下“断言咒”,只能透露片段,再多便自锁。此类手法极为罕见,通常用於保护极度机密的信息,防止泄露。
但他已足够震惊。
“九峰非九”?
宗门自立派以来,九峰並立,人人皆知。若非九座,那多出的一峰在哪?又为何被抹去?难道歷代掌门都不知情?还是……有人刻意隱瞒?
而“一脉断於西”——天灵峰正在宗门西侧,眼下灵流错乱,莫非正是那“断脉”所致?
若真是如此,那近日来弟子修炼频频走火入魔、灵田作物枯萎、护山大阵失灵……一切异常都有了源头。
至於“逆脉引煞”想不通。
“血祭启门”……他更不敢再往下想。
这类词一旦沾上,往往牵扯禁忌,稍有不慎便会引来心魔反噬。
他曾听宗门前辈提过,上古时期有邪修以万人精血开启“幽冥之门”,导致方圆千里化为死地,最终被正道联手剿灭。
正欲再查玉简背面是否有隱藏铭文,忽觉耳畔一动。
不是风声。
是脚步。
“嗒、嗒。”
湿石被踩踏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稳定,每一步间隔几乎完全相同。
来人走得不快,却极有目的性,显然是熟悉此地路径的老手。
更诡异的是,那脚步声並未激起任何尘埃飞扬,说明对方极可能掌握了敛息匿踪之术。
吴良立刻掐断灵力输出,將玉简迅速收入纳灵戒,屏住气息,收敛灵力波动,儘可能隱匿行踪。
这是他多年行走险地养成的习惯——面对未知的人或事物,都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
青铜匣原样合上,丹药不动,放回原位。他退后两步,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刚才布置的三枚灵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