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枚任务玉牌,递上前去,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挺身上前:“弟子赵猛,乙队剑修。我为宗门巡山十七日,剿灭毒蛛巢两处,任务记录齐全,皆有巡查使签字为证。”
“可到手只有一株草,连自己修炼都不够!现在倒好,有人拿家人病情当藉口,就想多拿资源?那以后谁不会编个故事来討要?”
他语气激烈,目光扫视四周,似在寻求认同。果然,人群中嗡嗡作响,不少人点头附和。
也有人低声嘀咕:“凭啥他们能说得上话?我们这些默默干活的反倒没人理?”
质疑声、抱怨声、委屈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在整个药圃之上。
吴良听完,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淡淡道:“取功绩簿来。”
片刻之后,一名执律弟子快步赶来,双手捧著一本厚重册子,封皮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是经年累月翻阅所致。
吴良接过,翻开第一页,指尖缓缓划过一行行墨跡工整的记录,目光专注而锐利,仿佛能穿透纸背,直抵真相。
忽然,他停住了。
抬头看向左侧第三排一名瘦弱少年,那人正低头缩肩,神情紧张,似乎没想到会被点名。
“李平乐。”吴良唤道,“上月独自捕获风狸一只,押送灵矿车十趟,可有此事?”
少年浑身一颤,慌忙出列,声音几乎卡在喉咙里:“回……回宗主,確有其事。”
“为何未列入本月优先名录?”
执律弟子低头,额角渗出冷汗:“因……因其未主动申报,且无队长举荐,按旧例视为普通勤务,不计入考评。”
吴良合上册子,环视眾人,声音陡然提高:“你们爭的不是灵草,是公平。可什么叫公平?是人人都拿一样多吗?”
无人应答。所有人都怔住了。
风掠过药圃,吹动几片新抽的嫩叶,沙沙作响。
“从今日起,九天宗外门资源分配,不再看资歷、不看关係、不看谁嗓门大。”他將功绩簿高高举起,阳光恰好穿过云隙,照在那泛黄的纸页上,映出斑驳光影。
“一切以功绩榜为准。每月初一考评,公开张贴。前三十名优先选取药材、场地、任务报酬。若有遗漏,可向巡查使申诉覆核。”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有人震惊,有人惊喜,更多人则是难以置信地互相对视。
多少年来,外门资源皆由各队队长一手把持,暗箱操作屡见不鲜,强者恆强,弱者愈弱。如今竟要彻底打破旧规?
“那谁来评?谁来管?会不会又是换汤不换药?”终於有人鼓起勇气发问,声音虽小,却极具代表性。
吴良点头:“问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即日起,各小队推选一名巡查使,轮值监督考评过程。名单当场公示,任期半月,不得连任。若发现徇私舞弊,一经查实,逐出山门。”
这话如惊雷炸响,不少人瞳孔骤缩。这意味著权力將被分割,监督机制真正落地,再难一手遮天。
他又看向方才爭执的两人:“陈武,经查你上月功绩位列第二十八,补发凝露草三株。赵猛,你位列第十二,追加两株作为奖励。即刻发放。”
两人愣住,彼此对视一眼,眼中仍有戒备,但更多的是震撼与错愕。
下一瞬,双双扑通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哽咽:“谢宗主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