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安静下来,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几名执事弟子低头交换眼神,显然也被说动。
但陈石生仍梗著脖子:“就算如此,也不必全封!划出危险区即可!”
“不行。”吴良摇头,“地下灵脉错综复杂,主脉分支纵横交错,一旦某段破裂,衝击波会沿主脉传导,整个场地都可能塌陷。现在没人能准確判断哪块安全。全员撤离,外围设警,才是唯一稳妥之法。”
“你这是越权干涉!”陈石生终於按捺不住,双拳紧握,“我是峰主,这里我说了算!”
“你是峰主。”吴良点头,目光沉静如渊,“但我更是宗主。”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人群,“我不是和你商量。命令已经下达——调两名阵法师来布预警结界,四名亲信弟子携测灵器驻守四角,每半个时辰上报一次数据。违令者,罚扫峰三年。”
最后一句出口,全场鸦雀无声。
扫峰三年,等於每天清晨扛著扫帚爬几千级台阶,风吹日晒雨淋不停,对修士而言不仅是体力折磨,更是严重耽搁修行时间。
对此,谁也不敢轻视。
陈石生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最终,他咬牙拱手:“遵命。”
转身离去时,留下一句低声话语:“若虚惊一场,还请宗主给个交代。”
吴良没回应,只是眯著眼观望。
他知道对方不服气,也清楚有些人只信结果,不信预判。但他更明白,做决定的人,从来不需要所有人理解。
他转身走向修炼场中央高台,朗声道:“眾弟子听令!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这不是演习,也不是临时调整!接下来三天,此地封闭!若有不服者,现在就可以站出来讲理——但我要提醒你们,拿命赌运气的人,不配修仙。”
台下一片寂静。
有人想抱怨,却被同伴拉住肩膀压下。
毕竟,刚才那枚玉符的鸣叫还在耳边迴荡,悽厉刺耳,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从地底衝出一团焚骨熔魂的烈火。
人群陆续退去,动作虽慢,倒也算有序。
吴良站在高台上,看著弟子们收拾蒲团、收拢法器,心中並无轻鬆之意。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往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而最可怕的危机,常常始於无人察觉的细微徵兆。
待最后一名弟子离开,陈石生召来的四名亲信,由吴良亲自分配值守位置。
“东南角最靠近主脉分支,每刻钟查一次;西北角地表裂痕最多,注意观察火灵脉波动频率与幅度大小。”
他又点了两名擅长阵法的內门弟子,“阵法不必太复杂,只要能在灵压突变时发出强光示警即可。”
布置完毕,吴良並未立即离开。
反而走到一处较深的地缝旁,蹲下身,伸手探入其中。
指尖触到一股温热气流,带著微弱焦糊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缓慢燃烧,又似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甦醒。
收回手时,掌心竟有些发烫。
吴良抬头望向远处幽渊谷方向,那里常年云雾繚绕,禁制重重,连他以前身为內门长老时也不能隨意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