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符片刚离手三寸,猛地爆开一团黑烟,碎片四溅。
吴良抬手一抓,接住半片残符,掌心却被划出一道血口,血珠顺著指缝滴落,在地上发出“滋”的轻响,竟腾起一缕白烟。
他盯著那滴血痕,瞳孔微缩。
连血液都能腐蚀……这地方的煞气,已经远超寻常地火范畴,近乎魔化。
目光重新落在石碑根基上,只见七根黑铁钉状物深深嵌入石缝,每一根都粗如拇指,顶端雕著扭曲人脸,面部表情痛苦狰狞,仿佛承受著无尽折磨。
更诡异的是,那些钉子表面缠绕著丝丝缕缕的暗红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时不时渗入碑体裂缝,像是在蚕食封印之力。
吴良蹲下身,仔细查看其中一根铁钉。
钉身无铭文、无宗门印记,材质也不是九天宗常用的玄铁或陨星铁,反倒像是某种特殊手段祭炼的產物。
其上色泽暗沉,纹理浑浊,隱隱透出血腥气息。
他脑海中猛然闪过一段久远的记忆,《九阴禁录·卷三》曾记载:“七煞钉,以活血浇铸秘银八十一日,再借精火温养三年,由银白色转变成暗红时方大功告成。可布置引煞阵,煞气伤敌,或侵蚀封印之力,破除禁制结界。”
“莫非此物真是七煞钉?”
吴良心头一震,神色骇然。
天灵峰洞府的痕跡,至少十年前就已存在;地玄峰火灵脉异常,也有数年徵兆;天云峰那场看似普通的执事爭执,任务调度混乱持续了近一年以上……
时间对得上。
这一切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巧合,而是一场长达十余年的布局。
先扰各峰秩序,製造混乱;再悄然植入引煞阵,侵蚀镇峰碑禁制;最后只需一点外力触发,整座地火脉就会彻底失控,焚山毁宗。
“好一手声东击西。”吴良站起身,语气平静得不像发现了惊天阴谋。
“一边让我忙著处理各峰琐事,一边在地下偷偷埋钉子。要不是我今日非得亲自来看看,恐怕等到地火喷发那天,还以为是天灾。”
他环顾石窟,目光扫过那些焦痕与裂缝。
此处显然不止一次发生过地火煞气泄露。通过仔细观察发现,七煞钉具有抽取地底煞气的功效,再藉助引煞阵侵入镇峰碑!
如此一来,便可做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长期破坏碑內的阵法之力。
此刻镇峰碑破损严重,说明镇压禁制已经濒临崩溃,可能只差最后一线。
吴良闭上眼,脑中快速串联所有线索:
数月前上一任宗主暴毙,缘由尚未查明,直至今日走完流程他接管九天宗。
无意中闯入天灵峰隱秘洞府藏玉简,提及“逆脉引煞”;
又恰逢地玄峰灵脉失衡,峰主態度不明;
又遇天云峰调度混乱,疑似人为干扰;
如今幽渊谷镇峰碑遭破坏,地火煞气外泄……
多处异常,看似独立,实则互为因果。有人在针对密谋摧毁九天宗的根基,而且手法极其专业——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也知道怎么避开高层察觉。
最关键的是,能做到这些的,绝不可能是普通弟子,甚至不是一般外门长老。
必须有权限接触各峰机要,能自由出入禁地,还能调动资源布置阵法。
“有內鬼。”
而且地位不低!
吴良睁开眼,神色已完全冷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从纳灵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输入灵力,开始记录所见所闻:
镇峰碑现状,包括表面残缺、裂痕分布、符文残存情况;引煞阵特徵,七根铁钉的位置、材质分析、邪气流动轨跡;
煞气浓度数据,每隔十丈测量一次,绘製变化曲线;地脉震动频率,结合先前监测记录,推演爆发临界点;
残留符片成分检测结果,確认是否含有外来灵力残留……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力求完整还原现场原貌。
录完后,吴良將玉简收入纳灵戒,又捡起那半片炸裂的测灵符残片,用特製布帛包好,妥善存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