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晚会前夜,a大文体中心空旷得能听见心跳的回音。
巨大的倒计时牌在走廊尽头闪烁著猩红的“1”,像一枚即將引爆的无声炸弹。
舞室內,只余一盏孤灯悬在中央,投下惨白的光圈。空气凝固,汗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最近苏晚状態很差,林深今天特意留下陪苏晚加练。
苏晚急促地喘息著,双手撑地,指尖用力到泛白,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和更汹涌的恐慌。
排练的压力、舞台上迫近的聚光灯、连日来积压的疲惫……
所有重负都远不及心头那根名为“林深即將毕业”的弦,绷紧到了极限。
林深神色担忧,轻声问道:“最近你的状態很差,怎么回事?”
“我……”
苏晚仰起头,汗水滑进眼角带来刺痛,视线有些模糊。
她看著林深紧绷的下頜线,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
这份担忧,像一把钝刀,反覆切割著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我知道……”
喃喃出声,苏晚又猛地拔高声音,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我知道我跳得不好!我知道我拖后腿了!我也知道燃哥走了,下一个就是你!我知道你还有一年就要离校了!”
恐惧、委屈和绝望,如同被引爆的火山,衝破了她所有理智的堤防。眼泪决堤而出,混杂著汗水滚落。
林深明显被她突然的爆发和话语里的內容震住,身体僵在原地,眼中的担忧瞬间被愕然取代。
“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苏晚扶著冰冷的镜墙艰难站起,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像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叶子。她指著自己心口,声音破碎而绝望。
“我满脑子都是……都是你也会像燃哥那样,头也不回地走掉!这条梧桐道,这间舞室,这个位置……都不会再有你了!”
“燃哥说得对,大学就这几年……可你走了,我怎么办?”
苏晚眼泪汹涌,声音哽咽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排练再努力有什么用?舞台再闪耀有什么用?没有你……没有你看著我……我……”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那盘旋在心头、日夜折磨她又甜蜜著她的秘密,连同所有恐惧,不顾一切地嘶喊出来:
“我喜欢你啊,林深!我害怕!我害怕的不是舞台!我害怕的是你也会离开!我无法接受!我真的无法接受——”
最后一个音调撕裂在空气里,带著泣血的绝望。
舞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晚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显得格外淒凉和清晰。
那盏孤灯仿佛感应到了这惊天动地的告白,灯光“滋啦”一声,猛然剧烈闪烁起来!
明——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一切黑暗,刺得苏晚下意识闭眼。
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光明间隙,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无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高速地在她脑海中闪回、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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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烟火下,林深专注凝视著她的侧脸,喉结滚动,那句即將出口又被巨响淹没的告白残响犹在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