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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超人与末人（第1页）

第七十八章超人与末人

林昊靠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对面那个由数据流构成的哲学巨匠，对方那深邃的探寻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

“折磨？”林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失笑，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几乎陷进沙发里，“不，那算不上折磨，顶多算是一次计划外的……田野调查。”

虚拟的尼采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在一旁，他标志性的大胡子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抖动。

“田野调查？一个有趣的说法。”他发出的德语口音电子合成音带着一丝审视，“你调查的对象，是神，还是魔鬼？”

“都不是。”林-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我调查的对象，是‘可能性’。一个渺小的个体，在面对无法理解的宏大叙事时，所能爆发出的全部可能性。”

他想起了自己在那片意识之海中，被幸运磁场强行拔高到“规则”层面的经历。那份荒诞的体验，让他对“力量”这个词有了全新的理解。

尼采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感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那么，你找到了什么？是通往超人的桥梁，还是坠入末人深渊的锁链？”

这个问题，精准地敲击在林昊的心弦上。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面前虚构的茶杯，抿了一口并不存在的茶水。

“我看到的是一个舞台。”林昊缓缓开口，他那总是带着懒散的嗓音，此刻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一个巨大到无边无际的舞台。有人在上面扮演神明，有人在扮演蝼蚁，所有人都坚信自己的角色是真实的，唯一的。”

“但他们都忘了，自己首先是个演员。”

尼采的虚拟双眸中，闪过一抹赞许的光芒。

“精彩的譬喻。所以，你选择当一个什么样的演员？还是说，你想成为那个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观众？”

“观众？”林昊笑了，他摇摇头，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用一种近乎自嘲的口吻说道，“不，当观众太累了，你得时刻保持清醒，太费脑子。我只想当那个给舞台供电的懒汉，确保大幕别提前落下，然后找个最舒服的角落，听着台上的喧嚣，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这番毫无斗志的“躺平宣言”，显然超出了虚拟尼采的逻辑模型。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似乎在进行复杂的运算，最终，他用一种带着困惑的结论性口吻说道。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林昊对此不置可否，他正准备再发表一番懒汉的高论，一个突兀的系统提示音，粗暴地打断了这场跨越时空的哲学思辩。

【叮！隐藏任务：末世的第一个社交聚会，己完成。】

【任务评价：卓越。宿主与虚拟人格的对话，深刻探讨了“个体意志”与“宏大叙主”之间的关系，展现了极高的哲学思辨能力，为躺平行为赋予了前所未有的理论高度。】

【任务奖励发放：获得特殊技能~辩论技巧强化。】

一股清凉的数据流涌入林昊的脑海，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逻辑仿佛被重新梳理了一遍。以前需要反复琢磨才能想明白的复杂问题，现在只看一眼，就能瞬间抓住核心，并同时构思出数种反驳与佐证的路径。

他看向对面的尼采，忽然觉得对方那深邃的目光，不再那么难以捉摸。他甚至能从对方那细微的虚拟体态变化中，预判出其下一个问题的逻辑走向。

林昊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身。

“好了，茶话会到此结束。感谢你的陪伴，弗里德里希先生，你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并不存在的衣领，用一种告别的口吻说道。

他己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技能，没兴趣再跟一个AI程序玩角色扮演了。

“在你看来，这只是一场‘聊天’？”虚拟尼采也站起身，他那高大的身影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而我看到的，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却还在低头研究悬崖下蚂蚁搬家的疯子。”

林昊的动作顿住。

“当深渊凝视你的时候。”尼采那沙哑的嗓音，在古典书房里缓缓回荡，“你最好确保，自己有让深渊也感到恐惧的东西。”

说完，他的身影与整个书房的场景，都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图书馆恢复了原本那星空穹顶下的寂静。

林昊站在原地，咀嚼着尼采最后那句话，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