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一份文件,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根据公开財报,这个项目的总负债,是三亿七千万。但是我刚才粗略估算了一下,那些被隱藏起来的、向地下钱庄借的高利贷,以及拖欠供应商的违约金,加起来,可能还会再多五千万。”
“也就是说,我们接手的,是一个负债超过四亿的烂摊子。”
典奎虽然听不懂这些数字,但他能清晰地,从阿俊那难看的脸色中,读懂这背后代表的巨大危机。
阿俊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更绝望的现实。
“负债,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它的运营成本。我们刚才看过的所有设施,每月的固定维护、数千名员工的薪资、以及天文数字般的水电费用,就算我们立刻让它停业,每个月最低的硬性支出,都超过了八百万。”
“而它的收入呢……”阿俊苦笑了一下,“根据上一季度的流水,日均收入,不到三十万。扣除掉博彩业那高昂的税率和运营成本,每天的净亏损,在两百万以上。”
他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阿俊看著林皓,用一种无比沉重的语气,给出了他的最终结论。
“皓哥。这个项目,不是在亏钱。它是在以我们无法想像的速度,蒸发金钱。它不是一个生意,它是一个无底的、巨大的財务黑洞。”
林皓听著这番话,眼神,却飘向了窗外,那片属於香港的方向。
他想起了蒋天生。
想起了那位高高在上的龙头,在“授权”的同时,也用这个澳门项目,给自己套上了一条无形的“项圈”。
既要用自己的能力,为洪兴在澳门开疆拓土;又要用这个巨大的泥潭,把自己这头“猛虎”,给死死地拴住,让自己没那么多精力,去动他在香港的那些老兄弟们的奶酪。
一石二鸟,玩得真溜。
自己要是敢拒绝这个任命,那就是“不识抬举”、“难当大任”。
蒋先生有的是理由,把自己刚刚拿到手的一切,再原封不动地收回去。
所以,自己根本没得选。
当然,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
林皓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那块冰冷的蓝色光幕,和上面那行带著绝对命令的文字。
【失败惩罚:永久剥夺“商业蓝图”模块使用权限。】
这,才是真正的,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哪是金手指,这分明就是个悬在头上的催命符。
每次遇到这种九死一生的破事,它不仅不帮忙,还要在后面再踹自己一脚,顺便把后路给堵死。
林皓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收回了自己那纷乱的思绪,所有的吐槽、无奈和愤怒,最终,都化为了一片冰冷的、锐利的平静。
他走到那张积满灰尘的办公桌前,用手,擦出了一片乾净的区域。
路,终究还是要自己走。
他看著阿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来到澳门后的第一道,反击的指令。
“阿俊,把这里管理层的所有背景资料,全部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