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诊所內,窗帘紧闭,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平日里用来消毒的酒精味,此刻闻起来,却像是大战前夕的硝烟。
病床前,一张由典奎亲手绘製的、標註著靚坤所有据点安保漏洞的地图,如同沙盘般,静静地铺在上面。
地图旁边,是瘦猴整理的、关於靚坤变卖所有资產並秘密接触越南帮的详细报告。
每一条信息,都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林皓、大佬b,以及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看起来更像大学教授而非社团师爷的男人——洪兴的白纸扇,陈耀,正围著这张病床,开著一场决定未来整个洪兴命运的紧急密会。
“阿皓,你说他要掀桌子,但如何掀?掀哪张桌子?”陈耀作为社团的首席智囊,说话永远一针见血,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静的光芒。
“靚坤已经输光了所有的筹码,香港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林皓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冰冷,“他所有的老巢,我们都一清二楚,他没地方掀。”
他的手指,又移到了那份財务报告上。
“他没钱,掀不起大浪。”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份关於“越南帮”和“龙头大会”的情报上。
“所以,他只能借一张最大的桌子——龙头大会,用最锋利的刀——亡命之徒,来掀一个我们谁都想不到的局。”
大佬b的脸色铁青,他一拳砸在床边的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这个混蛋!他竟然想对蒋先生下手!他这是要毁了整个洪兴!”
“没错。”林皓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他刺杀我或者b哥,都只是泄愤,改变不了大局。但如果……龙头蒋先生,在所有堂主都在场的龙头大会上出了事,而我们,又因为澳门的事,恰好是最大的嫌疑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三人,都瞬间明白了靚坤那条毒计的全貌。
刺杀龙头,嫁祸b哥,引发內乱,火中取栗!
这是一个疯子才会有的计划,但此刻的靚坤,无疑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逼入绝境的疯子。
“这个计划太险!”大佬b的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担忧,“等於把我们自己也放在火上烤!”
“险,但却是唯一能將靚坤连根拔起的机会。”一直沉默的陈耀,缓缓吐出了八个字,“將计就计,引蛇出洞。”他的眼中,闪烁著智珠在握的光芒。
“英雄所见略同。”林皓与他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的决心,“靚坤此计甚毒,但只要我们提前布置,就可以將计就计,把他和他那些亡命之徒,变成一个瓮中的鱉。”
陈耀接过话头,开始完善整个计划:“龙头大会的安保,明面上由蒋先生的本家负责,我们不能插手。但是,我们可以让典奎的拳手,换上便装,提前以茶客的身份,控制住茶楼外围的所有街道。再让b哥你手下最精锐的『尖刀小队,偽装成厨房的伙计……”
很快,一个以龙头大会为舞台,以整个洪兴社为棋盘,针对靚坤的天罗地网,被三个分属不同时代的男人,悄然编织而成。
……
三天后,三年一度的洪兴龙头大会,在湾仔一家名为“和安”的百年老茶楼顶层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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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茶楼,从不对外开放,是洪兴社最高层议事的专属地点。
这里安保森严,从踏入茶楼一百米范围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在附近出现的陌生面孔,都会被记录下来。
茶楼的服务生,清一色都是由龙头蒋先生最信任的本家亲信担任,他们端茶送水时的步伐,沉稳得如同最精锐的保鏢。
顶层的议事大厅內,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尖沙咀的太子、旺角的十三妹、西环的基哥……全港十二个堂口的堂主,连同社团的几位元老级叔父,齐聚一堂。这些人,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香港的地下世界抖三抖。
大厅內,飘散著极品普洱的醇厚茶香和檀香的寧静气息,但气氛,却庄重而肃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堂主之间,看似在低声交谈,实则眼神都在暗中交流,评估著彼此的实力和立场。
“b哥最近真是好运气,”旺角堂主,一身火红旗袍的十三妹,端著茶杯,对身边的太子轻声笑道,“收了个这么厉害的年轻人,一个人就把靚坤打得落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