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叶儿也沉沉。
涂无恙自始至终只是安静听著,那对碧色的狐狸眼眸微垂。
心底里也在思索。
这事儿听起来总归是有些不太对的。
要说这静持高僧竟然敢公然在一郡之中心建成华光寺,剥削百姓阳寿,已是彻底有违了天庭法令。
这般大事之下,当地府君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若说其余人没有注意到这事也便罢了,但能成为一地府君的,那少说也得有中三品修为。
眼前的槐先生都能注意到此事,当地府君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如此这般推演下来,也就只剩了最后一种可能:
当地府君不单知晓此事,却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甚至还有一种可能:这华光寺,根本就非是静持老僧一人的手笔,当地府君或许也在其中参了一脚。
与涂无恙当初在临江县遇到的那城隍马燃一般无二。
地府紊乱,天庭停摆…所带来的影响竟然能如此之大?一地府君都成了为恶之徒?
涂无恙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因为这样来算的话,他所要面对的敌人,那便不单只有静持僧人与清幽老道了,甚至还得再加上一位中三品修行的金华郡府君。
抬起眸子,涂无恙看到槐先生那张老脸上覆满了悵然之色。
想了一想,还是抱了抱拳道:
“先生不必过於烦扰,在下此来,便是应了崔鈺崔府君嘱託,前来处理此事。”
崔鈺崔府君?
地府第一判官?
一听到这话,老槐明显怔了一下,似是不怎么相信。
天下狐狸大多狡黠…
涂无恙无奈。
又是刻板印象了…
也只得將崔鈺当初给他那判官令取出,於槐先生面前晃了一晃。
当初在六盘山上,崔府君拜託涂无恙去办此事时,便曾给过他一道判官令,好叫涂无恙行事能更方便一些,如今竟然当真派上了用场。
槐先生一看到那令牌的瞬间,心底里的疑虑也就被打消了去,歉然道:
“狐仙莫要生气,是老夫刻板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