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东郊乡下。”
“嗯,农村还有什么亲戚?”
“不知道,好久没联繫了,自从我父亲去世,就再没回去过。”
孔所长抽空看了几眼审讯材料,继续问道:“以前开店的是吧,盆里能种菸草吗?”
“种、种不了吧,我、我不清楚啊,没试过。”
“哦,没试过,你买完这批烟,有没有运到其他城市销售?”
“没啊,我都是卖给八大胡同,取缔以后,一两都没卖过。”
“一两没卖?那卖没卖过一克两克三四克呀?”孔所长紧紧捏住阎埠贵下巴,盯著他的眼睛问道。
“没、没有,从头到尾,就卖给八大胡同五十两,其他的全在家里放著呢,你们不是派人去了么,等拿回来可以称重啊。”
阎埠贵被捏得下巴生疼,说话也有点张不开嘴。
孔所长没再继续问话,捏著他下巴的手来回摆动,仔细观察阎埠贵左右脸颊后,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便转头回到齐伟身边坐下。
“齐科长,基本没啥事,给街道办发个函,让他们通知辖区居民,对阎埠贵进行监督就行了。”
齐伟一愣,就这?他藏的可是土味十足的烟哪,不是大前门、牡丹烟。
“孔所长,你確定?不判刑?”
孔所长摆摆手,拿起齐伟放在桌上的烟,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一口说道:“哪有这么严重。”
“他一没种、二没运、三没卖、四没吸,就在家里囤了些。”
“去年八月份,西南那边搞过大规模排查,涉及制、贩、运的,量大死刑,不大不小的判几年,小来小去的管制,那些吸的基本是登记、传训、集训。”
“像阎埠贵这种在家里藏点,量又不算大,全都是街道登记后交给群眾监督。”
“至於49年卖过……那时候也没这些规定啊,而且按照50年文件,他上缴还能拿点钱呢。”
“要真逮著一个判一个,嘿嘿,那可不得了,全国得有五分之一人口发配大西北。”
齐伟实在有点不甘心,特么几十年后能吃生米的罪行,现在居然是交给群眾监督就完了?
“孔所长,我们还查出一些其他案情,您给看看。”
“哦,对了,阎埠贵还是街道办指定的联络员。”
齐伟拿出阎埠贵涉嫌敲诈学生家长、院里邻居的材料,放到孔所长面前。
孔所长翻翻材料,犹豫一会儿,“这个……”
“金额不大,取消班主任、联络员是必须的,拘留十五天,降为初级教师,再罚款几十块就差不多了。”
孔所长看出来齐伟想狠狠惩治阎埠贵了,可这傢伙犯的事確实太小,他这都是从严从重、顶格处理的。
想了想,小声说道:“齐科长,卖烟这事真不大,上面给的指示是,严厉惩办和改造教育相结合,打击惩办少数,教育改造多数。”
“具体点说,製造、集体大量贩卖者从严,个別少量贩卖者从宽,得够得上集体、大量,才能严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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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不是特別严重的,只要彻底坦白,真诚悔过,检举立功,都能减轻或免予处分。”
“您想想,卖的少都能免於处分,这傢伙一点没卖,全在家里藏著,除了拘留、降工资、罚款,还能重到哪儿去。”
阎埠贵也是占了教师的便宜。
工厂有学徒工,小学可没有学徒,倒是有实习教师,但那是没毕业的师范生去学校观摩实践的专属称呼。
这个惩罚结果距离齐伟的预想还是太过遥远,但没办法,现行法律就是如此,他也只能接受。
“行,按您说的处理,我让人起草文件,送到街道办和红星小学。”
“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孔所长吐口烟,笑呵呵说道:“麻烦什么呀,要不是你们队员帮忙,我现在还挨家挨户走访呢,哪能舒舒服服坐在屋里抽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