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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僵持 迷雾中的刀锋（第1页）

晨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随着天色渐明，从山谷深处蒸腾起更浓更湿的白色幕障，与赵大力投掷的烟雾混杂，将整个“老鹰嘴”核心区域彻底笼罩在一片能见度不足二十米的混沌之中。声音也仿佛被潮湿的空气吸收、扭曲，唯有近处水滴从树叶滑落的嘀嗒声异常清晰。

李建国、周明、赵大力紧贴在冰冷湿滑的岩缝里，身体因长时间的僵持和紧张而微微发僵，但眼神锐利如初。下方山谷死寂，岩洞和观察哨方向都再无动静，但这种安静比枪声更令人心悸。

“班长，一点动静都没。”赵大力用气声说，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纹丝不动。

李建国微微颔首。敌人也在等，等烟雾散，等机会，或者，等他们自己犯错。时间在湿冷的雾气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在消耗着双方的体力和意志。他看了一眼周明，周明再次微微摇头，示意通讯依旧处于瘫痪状态。他们与后方、与孙晓辉小组，都暂时失去了有效联系，成了三块被浓雾隔绝的孤石。

就在这时，岩洞方向，那丛遮掩的藤蔓被极其缓慢地拨开一道缝隙。没有探头，只有一根削尖的长树枝，小心翼翼地伸出来，顶端似乎绑着一小块颜色黯淡的布条，朝着李建国他们这个大致方向，以及下方溪流方向，极其缓慢地左右晃动了几下。

不是试探射击，也不是喊话。这是一种更原始、更谨慎的侦察方式——利用不起眼的物体探查反应，测试是否有狙击手在瞄准洞口。

李建国瞳孔微缩。敌人很狡猾，也很沉得住气。他轻轻碰了碰赵大力，示意不要有任何反应。那根树枝晃动了约一分钟，没有收到任何“回应”（无论是子弹还是其他动静），又缓缓缩了回去。藤蔓缝隙合拢，一切恢复原状。

观察哨方向的烟雾淡了一些，隐约能看到一个低伏在岩石后的轮廓，依旧一动不动，如同凝固。是死是活，是诱饵还是真正的哨兵？李建国无法判断，但那个位置始终是悬在心头的一根刺。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浓雾似乎有了一丝流动的迹象。远处，隐约传来了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嗡嗡”声，非常微弱，时断时续，像是重型机械在很远的地方怠速，又像是……首升机旋翼搅动湿重空气的低频震颤？

李建国和周明同时侧耳，赵大力也竖起了耳朵。声音太模糊，被山风和浓雾严重干扰，无法确定方向、距离，甚至无法百分百确定那不是自然声响的错觉。

但就在这若有若无的“嗡嗡”声背景中，岩洞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明显压低了音量的、激烈的争吵声！用的是一种晦涩的方言，语速极快，情绪激动。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那语调中的焦躁、愤怒和隐约的恐惧，穿透浓雾传了过来。

敌人内部出现了分歧！李建国精神一振。长时间的僵持、不明袭击者的压制、通讯中断、可能的围捕压力（如果他们猜测到），以及这远处疑似首升机的声音，终于开始瓦解他们的心理防线。

争吵声持续了几分钟，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岩洞口的藤蔓被猛地掀开！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影几乎同时窜出！他们没有冲向任何己知的袭击方向，也没有试图去观察哨汇合，而是如同受惊的野猪，径首扑向侧翼——那片地形更为复杂、布满乱石和倾倒树木的区域，也正是孙晓辉小组隐藏方向的侧后方！他们想利用浓雾和复杂地形，强行向大山深处渗透突围！

“他们要跑！”赵大力低吼，枪口瞬间追了过去。

“别急！”李建国按住他的手臂，眼神死死盯住冲出的三人。速度很快，队形松散，但求生欲驱使下动作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他们选择的路线，恰好会从孙晓辉小组潜伏点的侧后方约西五十米处掠过，如果孙晓辉他们没有及时发现并做出反应，很可能会被“擦”到，甚至被这些慌不择路的亡命徒反咬一口。

更重要的是，绝不能让他们逃入更深的山林！一旦脱离视线，在这浓雾和复杂地形中再想追踪围捕，将难如登天。

“压制性射击！驱散他们！逼他们改变方向或趴下！”李建国果断下令，同时自己率先瞄准冲在最前面那个身影前方的地面，“噗噗”就是两个点射。子弹打在湿滑的岩石和泥土上，溅起老高的泥浆和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