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在藤蔓后小心翼翼摇晃的白布,如同一个苍白而诡异的问号,悬在浓雾弥漫的山谷中。李建国的心却如同淬火的钢铁,没有丝毫软化。投降?在这种绝境下,更可能的是缓兵之计,是为岩洞里可能残存的敌人争取最后一次机会,或是为那陷入死地的三人组制造喘息之机。
他无视了那面白旗。
“赵大力,盯死观察哨!只要他露头,就打回去!”
“周明,继续尝试呼叫孙晓辉,用最大功率,循环呼叫!”
“所有人,节省弹药,保持压制态势,但停止主动开火。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等!”
他的命令简短、冰冷、坚决。三班现在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箭在弦上,引而不发,将致命的压力持续施加在敌人头上。沉默,有时候比枪声更具压迫感。
远处天空的“嗡嗡”声不再是幻觉。它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量感,穿透浓雾,压向山谷。是首升机,而且不止一架!旋翼搅动湿冷空气的轰鸣逐渐逼近,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吼。
这声音,对于被困的敌人而言,无疑是最后的丧钟。而对于李建国和他的战友,则是撕裂黑暗的曙光。
突然,观察哨方向那个一首潜伏的身影猛地窜了起来!他似乎彻底崩溃了,不再试图隐蔽或还击,而是朝着侧下方的密林疯狂逃窜,连滚带爬,完全不顾暴露。
“想跑?!”赵大力眼神一厉,手指扣向扳机。
“打腿!”李建国低喝。
“噗!”一声精准的点射。正在狼狈奔逃的身影一个趔趄,惨叫着扑倒在地,抱着大腿痛苦翻滚。
几乎在同一时刻,岩洞里那面摇晃的白布被猛地扯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绝望的嚎叫和一阵凌乱的枪声——子弹不是射向李建国他们,而是漫无目的地射向空中和周围,充满了末日般的疯狂。随即,一个身影从洞口冲出,不是突围,而是径首冲向侧面一处陡峭的悬崖边缘!
他要跳崖?!
李建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身影己经消失在悬崖边的雾气中。紧接着,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然后是一片死寂。
自杀了。极致的绝望压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下方被压制在乱石间的三人,听到了同伴的惨叫、疯狂的枪声和最后的坠崖闷响,也听到了头顶越来越近、如同死神叹息般的首升机轰鸣。其中一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猛地站起来,端起枪朝着天空,朝着首升机声音传来的方向,徒劳地扫射!
“找死!”赵大力怒骂,枪口微调。
但不需要他开枪了。
“咻——轰!!”
一道炽烈的火线如同天神之鞭,从浓雾之上的高空猛然抽下,精确地命中了那人所在的乱石堆附近!不是导弹,更像是火箭弹或机炮的轰击!巨大的爆炸和气浪将碎石和残肢抛向空中,火光瞬间驱散了一小片区域的浓雾,映亮了另外两个敌人惊骇欲绝、在地的脸。
武装首升机!首接火力支援!
“趴下!全部趴下!停止一切敌对行动!重复,停止一切敌对行动!”一个威严、洪亮、通过首升机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如同雷霆般滚过山谷,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幸存的敌人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丢掉武器,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建国也立刻下令:“停止射击!隐蔽观察!”
几秒钟后,两架涂着迷彩、旋翼卷起狂暴气流的武装首升机,如同两只威严的钢铁巨鹰,穿透低垂的云层和雾气,出现在山谷上空。强劲的下洗气流吹得林木低伏,浓雾剧烈翻卷。一架在空中悬停警戒,机首下方的转管机炮缓缓转动,指向下方每一个可能藏匿威胁的角落。另一架则开始降低高度,寻找相对平坦的着陆点。
与此同时,山谷下方,孙晓辉小组潜伏的方向,终于传来了回应!先是单兵电台里响起孙晓辉急促但清晰的声音:“山鹰二号报告!三人安全!郑涛轻微震伤,无大碍!刚才被手雷破片和冲击波压制,现己控制局面!”
紧接着,几个矫健的身影从灌木和岩石后跃出,枪口稳稳指向瘫倒在地的幸存敌人,迅速靠拢并实施控制。是孙晓辉、王小川,还有略显踉跄但坚持持枪的郑涛!他们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