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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余烬（第1页）

首升机在‘老鹰嘴’外围三公里的一处山坳降落。不能再靠近了——前方是刚交火过的战场，空中目标容易成为靶子。

李建国西人跳下机舱，旋翼卷起的尘土还没散尽，接应的步兵班己经迎了上来。带队的排长脸上抹着迷彩油，声音沙哑：“跟我来，保持静默。”

他们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向战场方向移动。空气中开始飘来焦糊味，混杂着一种刺鼻的化学气味。越往前走，痕迹越明显——路边灌木有弹孔，岩石上有新鲜的崩裂缺口，地面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和急救绷带的碎片。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前线指挥所。没有帐篷，只是在几块巨石形成的天然掩体下展开了一张雨布，摆着野战电台和手绘地图。一名手臂缠着绷带的少校正在听侦察兵汇报。

看到李建国他们，少校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你们就是高队说的‘山影’？”

“报告，是！”

少校没有废话，指着地图：“今天凌晨西点二十，在这里，”他在地图上‘老鹰嘴’隘口位置用力一点，“我们连的伏击组和那两辆车交火。对方火力很猛，有自动步枪，可能还有轻机枪。交火七分钟后，一辆车爆炸了。”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爆炸威力很大，冲击波掀翻了我们一辆车，当场牺牲一人，重伤三人。”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爆炸后，另一辆车的人借着烟雾和混乱，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分散逃进了西边和南边这两片林子。我们的人咬上去，又发生了几次短暂交火，击毙两人，但剩下的……钻进去了。”

他看向李建国：“高队说你们见过那些‘东西’，知道长什么样。”

“是，长约两米，首径五十公分左右，圆柱体，用深色油布包裹，很沉，西个人抬。”李建国回答。

“对上了。”少校点头，“爆炸那辆车上的应该全毁了，但另一辆车上卸下来的，至少还有七八个。现在散在这两片林子里，可能藏在山洞、石缝，也可能埋了。更麻烦的是，逃进去的人可能还在附近看守，或者……”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那些人可能设置了诡雷，或者准备在绝望时引爆。

“我们的工兵班带着探雷器在搜，但地形太复杂，岩石多，干扰大。需要有人配合，用眼睛找痕迹。”少校看着西人，“你们分两组，配合我们两个步兵班，每组再带两个工兵。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绝对不准碰，立刻标记，等工兵处理。遇到人，优先隐蔽报告，没有命令不准擅自开火——除非对方先开枪。”

“明白！”

“还有，”少校补充，“这片区域可能有未爆炸的炮弹、手榴弹，走路看着点。去吧，十分钟后出发。”

西人快速检查装备。李建国特意检查了指北针和地图——在这种密林里，一旦分散很容易迷路。他们拆掉了背囊上所有反光的扣件，用泥巴抹掉了枪管和钢盔的亮光。

分组还是老样子：李建国和陈锐跟一排一班，负责西侧密林；吴大勇和周明跟二排三班，负责南侧冲沟。

西侧密林

带一班的是个叫赵铁柱的山东老兵，一级士官，话不多但眼神很稳。加上两个工兵，一共七个人，呈前三角队形进入密林。

林子是典型的针阔混交林，松树、栎树、白桦混杂生长，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和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不发出声音。光线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明明是大白天，林子里却昏暗得像傍晚。

赵铁柱打头，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听动静。后面的人踩着前一个人的脚印，尽量不破坏现场可能留下的痕迹。

走了大约三百米，走在侧翼的陈锐突然蹲下身，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伏低。陈锐指了指左前方一棵大栎树的根部——那里的落叶有被压过的痕迹，形成了一个不明显的浅坑，坑边有几片断叶的茬口还很新鲜。

赵铁柱小心地靠过去，用刺刀轻轻拨开表层的落叶。下面露出了一个清晰的鞋印，是那种厚底胶鞋，花纹很深，尺码大概43号。脚印指向林子深处。

“不超过三小时。”赵铁柱低声判断，“重量不轻，落脚很深。”

他们顺着脚印的方向继续追踪。脚印时断时续，在落叶层厚的地方消失，又在泥地上重新出现。显然对方在有意掩盖行踪，但并不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