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没说话。他想起王铁军的话:“跳过第一次,你就知道了。”
机场,运-8运输机己经发动。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李建国跟着队伍登机,坐在金属长凳上。机舱里弥漫着航空煤油的味道。
教员挨个检查装备:“主伞开伞绳,固定。”
“备份伞保险销,在位。”
“高度表,调定800米。”
检查到李建国时,教员多看了他一眼:“第一次?”
“是。”
“记住三件事。”教员竖起手指,“一,出舱门往前扑,不是往下跳。二,离机后数秒:一千,两千,三千,西千——主伞应该在第西秒打开。如果没开,立刻拉备份伞。三,着陆时并脚屈膝。”
“明白。”
舱门灯亮了,绿色。
“准备!”
李建国站起来,走到舱门边。教员把他和自己绑在一起——双人跳,教员控制主伞。
舱门打开。
风,巨大的风,像一堵墙撞进来。李建国看见外面的云,白色的,厚厚的。下面是大地,绿色的,棕色的,被分割成整齐的方块。太小了,小得像沙盘。
“到门边!”
两人挪到舱门口。风把李建国的脸吹得变形。
“准备——跳!”
没有犹豫的时间。教员往前一倾,两人一起扑出舱门。
那一瞬间,李建国的心脏停跳了。
失重感袭来。身体在坠落,飞速坠落,风在耳边呼啸。他睁不开眼,只能感觉:教员在后背,很稳;伞包在胸前,很重;风在全身,很冷。
然后教员开始数数,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
“一千——两千——三千——”
李建国跟着在心里数。到“三千”时,他感觉后背猛地一震——
开伞了。
速度骤减。从每秒五十米的坠落,变成每秒五米的飘落。世界突然安静了,风小了,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睁眼。”教员说。
李建国睁开眼。
他看见了。
天空在头顶,无垠的蓝。云在旁边,很近,近到能看见水汽在流动。大地在脚下,但不再是沙盘——他能看见田野的纹理,公路的曲线,村庄的炊烟。一切都缓慢,宁静。
伞绳在上方延伸,连接着白色的伞衣。伞衣完全张开,在风中微微摆动。阳光透过尼龙布,把整个伞照得半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