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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攻坚 跨越兵种的壁垒（第1页）

专业分流的结果公布，李建国如愿以偿，进入了合成营指挥专业。与他同班的，有二十余人，成分复杂：五名像他一样从步兵（含侦察、空降）部队提干或考入的学员；西名来自装甲兵部队，皮肤黝黑，言谈间带着柴油味和金属质感；三名来自炮兵部队，眼神锐利，习惯性地估算距离和弹道；两名来自工程兵部队，踏实稳重，手指关节粗大；两名来自防空兵部队，对空中目标有种本能的警觉；还有西名是从高中首接考入军校的生长干部学员，年轻，富有朝气，数理基础扎实，但部队经历几乎空白。此外，还有少量来自通信、防化等保障兵种的学员穿插在其他班级，在合堂大课时才会遇到。

这个集体，就像一个微缩版的合成营指挥班子，每个人身后都代表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专业世界。而他们要学习的，正是如何理解、协调并指挥这个复杂的世界。

第一门硬课——《装甲兵战术基础与指挥》，就给了李建国一个下马威。走进专为装甲兵教学设计的模拟指挥教室，巨大的沙盘上布满了微缩的坦克、步战车模型，墙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装甲部队编制、战术队形、火力配系图。教员是位退役的装甲团副团长，嗓门洪亮，授课喜欢用实战案例，动不动就抛出一连串专业术语：步坦协同队形中的“楔形”、“箭形”、“梯形”，坦克连进攻时的“交替掩护”、“超越射击”，不同地形下的“越障能力”、“涉水深度”、“油料消耗估算”……

李建国盯着沙盘上那些代表坦克的小模型，努力将它们与自己演练中见过的钢铁巨兽联系起来。但当他需要理解“坦克连在丘陵地带遭遇敌反坦克火力时，如何运用烟幕弹掩护并呼叫炮兵压制”这样的具体战术时，他发现自己的思维习惯还停留在侦察兵如何隐蔽接敌、如何选择狙击阵位、如何引导打击上。对于坦克的装甲厚度、主炮射程、观瞄设备优劣、车际通讯特点，他几乎一无所知。课堂提问时，装甲兵出身的学员回答得头头是道，而他只能拼命记笔记，课后追着同学请教。

为了弥补差距，他成了图书馆和装甲兵专业教室的常客。他借来《坦克构造原理》、《装甲车辆驾驶与射击》、《外军装甲部队战例研究》等书籍，利用一切课余时间恶补。他主动结交那几名装甲兵学员，虚心求教，甚至厚着脸皮跟他们去装甲兵模拟驾驶舱“蹭体验”，感受那种视野受限、噪音巨大、但动力澎湃的独特环境。渐渐地，那些钢铁巨兽在他脑中不再仅仅是模糊的“敌方目标”或“支援力量”，他开始理解它们的优势、弱点、作战节奏和指挥员的思维方式。

紧接着是《炮兵战术与火力运用》。这门课对李建国来说，更像是打开了一本充满数学和物理公式的天书。射表、弹道计算、气象修正、毁伤半径、火力呼唤程序、不同弹种的效能……炮兵教员推演一个火力计划时，黑板上的公式能写满好几行。生长干部学员和炮兵出身的学员听得津津有味，李建国却再次感受到了文化基础上的差距。

他拿出了备考提干时的劲头。白天认真听课，晚上拉着班里数学最好的生长干部学员给他“开小灶”，从最基础的弹道抛物线原理讲起。他强迫自己记忆常用火炮的射程、射速、弹种特性，背诵标准火力呼唤格式。他还专门向炮兵学员请教，如何将侦察兵发现的目标信息，转化为炮兵能够理解的精确坐标、性质描述和打击需求。“你看到‘敌’一个碉堡，不能光说‘有个碉堡’，要说清楚是土木结构还是钢筋混凝土，大致尺寸，有无射击孔，周围有无障碍，最好能给出方格坐标和方位物。”炮兵学员的指点让他茅塞顿开，原来侦察与炮兵的协同，关键在于信息的标准化和精确化。

《工程兵保障与障碍物设置》课程则让他见识了另一种“战场魔术”。地雷的布设与排除、障碍物的构筑与克服、浮桥架设、野战给水……工兵教员随手就能用简易材料演示如何制造一个难以察觉的绊发雷，或者如何在复杂地形上快速开辟通路。李建国对工兵的敬佩油然而生，也更加理解了在合成作战中，没有工兵的保障，再强大的突击力量也可能寸步难行。他认真学习各种障碍物的识别与通过方法，了解工程机械的作业能力，思考在未来的指挥中，如何合理申请和运用工程保障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