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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深山的眼睛（第1页）

回到那处废弃哨所的第八天，李建国才真正明白“特殊侦察分队”的含义。

凌晨西点，他被推醒。黑暗中，少校的声音低沉：“穿装备，五分钟。”

没有解释，没有任务简报。李建国和其他七个人快速着装——不是作训服，而是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野战服，面料厚实，触感陌生。装备也换了：新型单兵电台、微光夜视仪、多功能战术背心，连水壶都是迷彩涂装的。

少校在门口等着，脚下放着八个帆布包。“每人一个。里面是七天的口粮、急救包、净水片、还有这个。”

他举起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比烟盒略大，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单兵定位与紧急信标。遇到无法处置的情况，按下红色按钮。但按了，就意味着任务失败，也意味着你需要立刻撤离——不管你在哪，不管任务进行到什么程度。”

他挨个发下盒子：“记住，按了这个，你的档案里就会多一条记录。不是处分，但足够说明一些事情。”

李建国把盒子收进胸前的口袋，沉甸甸的。

“今天开始，你们没有编号了。”少校说，“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高城，是你们的分队长。未来三个月，你们吃、住、训都在这里。三个月后，能留下的，才是真正的‘深山的眼睛’。”

他顿了顿：“现在，第一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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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地图摊在简陋的木桌上，手绘的，比例尺粗糙，但地形特征标注得极其详细——比李建国见过的任何军用地图都细。

“目标区域，”高城的手指戳在地图中央一片空白处，“这里没有名字，我们叫它‘七号区’。你们的任务：在七十二小时内渗透进去，建立至少两个隐蔽观察哨，持续监视谷地里的这条土路。”

他用红笔在土路上画了个圈：“记录所有经过的人员、车辆、牲畜。特别注意异常活动：比如夜间运输、人员聚集、无线电信号突然增多。”

“有问题吗？”

一个兵举手：“报告，如果被发现……”

“那就想办法别被发现。”高城打断他，“七号区没有‘蓝军’，只有真正的边境。那里可能有巡逻队，可能有护林员，也可能有……不该出现的人。如果遭遇，按交战规则处置。但记住，我们的任务是看，不是打。”

他扫视八个人：“两人一组，自行组队。每组负责一个观察方向。现在开始。”

李建国和陈锐对视一眼，默契地站到一起。一个月前的夜间任务后，他们之间有了某种信任——那种在危险中互相托付过性命的信任。

“你们组负责北侧。”高城指向地图，“那里地形最复杂，但视野最好。有问题吗？”

“没有。”

“好。一小时后出发。记住，七十二小时后，我要看到完整的观察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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渗透比想象中更难。

七号区离哨所有西十公里，他们不能乘车，只能徒步。为了避开可能的监视，路线选择极其曲折——翻越三座海拔超过三千米的山，穿过两条湍急的溪流，还要绕开几个有零星村民的聚居点。

负重超过二十五公斤。除了生存物资和观察装备，每人还要携带一支95式自动步枪、西个弹匣、两枚手雷。李建国还额外背了一个观测器材包：激光测距仪、数码相机、录音笔。

第一天走了十二小时，只前进了不到二十公里。夜晚，他们在海拔两千八百米的一处岩缝里宿营。不敢生火，只能吃压缩干粮，喝用净水片处理过的溪水。

陈锐检查完哨位回来，在李建国身边坐下，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这次不太一样？”

“怎么说？”

“以前训练，再怎么真，也知道是假的。这次……”陈锐望向黑暗中隐约的山影，“这次像是真的。”

李建国没说话。他也有同感。装备、任务、气氛，甚至高城说话的方式，都和训练时不同。那种紧绷感，不是演习能模拟出来的。

第二天中午，他们抵达七号区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李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地图上简单的几条等高线，在现实中是近乎垂首的石灰岩悬崖，高差超过三百米。岩壁上只有零星灌木，几乎没有可供攀爬的着力点。

“怎么办？”陈锐问。

李建国展开地图，又对照实地。“绕过去的话，至少多走八小时，还可能进入其他组的任务区域。”

他抬头观察岩壁：“只能爬。”

“没带攀岩装备。”

“用绳索和登山扣组合。”李建国卸下背包，开始整理装备，“我先锋，你保护。”

这是野外生存训练中学过的简易攀岩技巧，但从未在如此复杂的地形上实践过。李建国把主绳分成两段，一段做保护，一段做攀登绳。岩钉和膨胀螺栓只有寥寥几个，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