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宽敞,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占据了中心位置,上面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冷盘。众人依次落座,老爷子自然是主位,李汝亭的位置依旧离他不远。
程安安被安排在了她母亲和李汝亭母亲中间。菜肴一道道上来,是标准的京帮菜融合了些许家常风味,觥筹交错间,气氛比在客厅时活络了些。
“雯雯现在做得不错,领导很赏识。”二叔笑着夸自己的女儿。
“年轻人,多锻炼是好事。”老爷子也点头。
“比不上汝亭哥,自己闯荡出一片天地。”李雯谦逊地笑笑。
李汝亭端起酒杯:“各有各的路,适合自己的就好。”
他注意到程安安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神放空,显然神游天外。坐在她旁边的母亲不时低声提醒她一句,她才勉强夹一筷子菜。
李汝亭看着她那副强装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烦躁。
话题不知怎么,又转回了小辈们的终身大事上。
“汝亭也不小了,心里有合适的没有?”一位远房姑姑问道。
李汝亭面色不变:“不急。”
“怎么不急?你看你王伯伯家的儿子,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会跑了。”
“以事业为重。”老爷子开了口,算是替他解了围。
李汝亭垂下目光,看着杯中透明的液体,他忽然很想知道,此刻的绍兴,是什么天气?
这顿家宴,就在表面和乐的氛围中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终于,老爷子放下了筷子,这意味着宴席可以结束了。
众人用了些餐后水果和清茶,小辈们明显松了口气,开始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程安安立刻凑到了李汝亭身边,抱怨着:“我要窒息了!这裙子勒得我喘不过气。”
李汝亭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手边一盘没动过的点心往她那边推了推。
程安安捏起一块豌豆黄塞进嘴里,“还是你够意思……,你那天说的月饼,最后给谁了?”
李汝亭神色不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喂狗了。”
程安安被噎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信,随即眼珠一转,脱口而出。
“我知道了,被周绎吃了!”
又坐了片刻李汝亭寻了个空隙,走到老爷子身边低声道:“下午我还有点事,先不陪您了。”
老爷子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
李汝亭面上却不显,从容地向在场的各位长辈一一告辞,走到程安安身边时,她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哥,你走了我怎么办?”
“忍着。”李汝亭丢下两个字,拿起外套转身离开了厅堂。
*
国庆节,齐霜回家已两日,也将北京发生的一切推远了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齐霜打开微信一看是她高三时的同桌是陈欣悦。高考后,齐霜北上求学,陈欣悦留在了本地的一所大学,联系便渐渐少了,只在寒暑假偶尔约见。
“霜霜!回来怎么不早说!”电话那头说着,“要不是看到你发的朋友圈,我还不知道呢!”
齐霜回答:“前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联系你们。”
“不管,明天有空没?必须出来见一面!”她语气兴奋,“我带个人给你见见。”
齐霜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那点不寻常,心下明了。
“好。时间地点你定。”
“那就明天下午两点,仓桥直街那家,你知道的。”陈欣悦敲定,“到时候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