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后,李汝亭带着齐霜走向分诊台,护士看了眼齐霜的手臂,熟练地指引他们去外科处候诊。
处理室是开放的隔间,用蓝色的帘子勉强隔出一点私密空间。
齐霜坐在诊疗床上,看着护士端来放着碘伏、棉签、纱布的金属托盘,伤口随着心跳一突一突地疼。
李汝亭就站在帘子外侧,靠墙而立,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并没有看她这边。
负责处理的是一位年轻小护士,动作麻利,“怎么弄的?”她一边戴无菌手套,一边问。
“不小心被刀划了一下。”
护士揭开已经黏连在伤口上的纸巾,检查了一下伤口。
“口子不算深,但边缘不整齐,得好好清创,不然容易留疤。”她拿起碘伏棉签,“会有点疼,忍着点。”
碘伏碰到伤口,齐霜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李汝亭像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转过头,看到齐霜因忍痛而发白的脸上。他的眼神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护士熟练地清理着伤口,叮嘱道:“这几天伤口别沾水,每天早晚自己用碘伏消毒换药,免得发炎。”她包扎好纱布,用胶带固定好。
最后抬头看向李汝亭,“你是她男朋友吧?别让她碰水,按时换药。要是发现伤口周围红肿或者发烧,赶紧再来医院。”
齐霜的脸红了,慌忙开口解释,“不是,误会了,他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定义她和李汝亭的关系。
护士愣了一下,脸上满是尴尬,“哦哦,不好意思。”她转向齐霜,“那你自己多注意,去窗口缴费取药吧。”
“好的,谢谢。”齐霜如释重负,从诊疗床上下来,手臂上缠着纱布,动作有些不便。
李汝亭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辩解。
他见齐霜处理完毕,便走了过来,拿起护士放在托盘旁的缴费单。“我去缴费,你在这里等一下。”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的误会从未发生,齐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缴完费,取了口服的消炎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急诊大楼。夜风比来时更凉了,带着深秋的寒意,齐霜穿着单薄,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齐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北京深夜的街道空旷了许多,路灯连绵成一条昏黄的光带。她看着车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今晚的经历像一场快进的电影。此刻,她坐在这个仅见过三次面的男人的车里,一路无话。
她不知道李汝亭在想什么,他看起来平静如常。车子平稳地停在财大西门附近,离宿舍区还有一段距离,李汝亭熄了火,车内陷入一片彻底的安静,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谢谢你,李总。”齐霜解开安全带,语气诚恳,“今晚……麻烦你了。”
李汝亭转过头,“不麻烦。”他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低沉,“伤口记得按时换药,别碰水。”
“嗯,我知道。”齐霜点头,伸手去开车门。
“齐霜。”他忽然叫住她。
她不解地回头。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如果需要换药,如果不方便,可以打电话给我。”他说着,给了她一串私人手机号码。
齐霜愣住了,并没有立刻去接。
“不用了,李总。”她几乎是立刻拒绝,
她推开车门,夜风瞬间涌入。“再见。”
她没有接过那张名片,径直下了车,关上车门。
李汝亭拿着名片的手悬在半空,缓缓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重新发动车子,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行,车厢里,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碘伏味。
齐霜快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吹拂着她发烫的脸颊,她回头望了一眼,却已经看不见那辆车的踪影。
回到宿舍后,一股暖意夹杂着熟悉的洗发水味道扑面而来,王莉和陈煦还没睡,正各自在床上玩着手机,听到动静,几乎同时探出身来。
“霜霜回来了!”
“怎么样?伤口处理好了吗?”
她疲惫地点点头,“嗯,去医院包扎过了,没事了。”
谢晓雯原本面朝里躺着,听到声音,坐起身看到齐霜手臂上的纱布后,嘴唇动了几下,愧疚的话到了嘴边,却哽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