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啦!饿死我了!”她嚷嚷着开始往外掏饭盒。“霜霜,你的南瓜小米粥,还有拍黄瓜,食堂阿姨特意给多浇了点醋。”
然后又拿出自己的那份,堆得冒尖的米饭上面盖着西红柿炒鸡蛋和红烧排骨,浓郁的酱汁已经浸润了下层的米饭。
“我可得好好补补,这几天光顾着看风景,都没好好吃饭。”她迫不及待地掰开一次性筷子。
谢晓雯已经大口扒起饭来,吃了好几口缓过劲儿来,她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霜霜,我跟你说,这次去川西,可真是太值了!”她咽下嘴里的食物。
齐霜抬起眼看向她,让她继续。
“我到了理塘,云特别低,天蓝得跟假的似的。我那天下午兴奋坏了,穿着条裙子就在外面蹦跶拍照,完全忘了昼夜温差。结果到了晚上报应就来了,回到民宿我就觉得头重脚轻,一量体温,好家伙,低烧了。”
“那边海拔本来就高,四千多米,我这一感冒,简直是要了命了,感觉呼吸都费劲,整个人晕乎乎的。民宿老板给我倒了热水,药店也离得有点远。我一个人躺在房间里,又难受又害怕,感觉自己可能要客死他乡了。”
“然后呢?”齐霜轻声问。
“然后?”谢晓雯脸上阴转晴,“然后就是故事的重点了!”
“就在我觉得无比凄惨的时候,有人敲门了。我以为是民宿老板,结果开门一看,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他看我那副鬼样子,也愣了一下,然后才说,他住我隔壁,听到我这边一直有咳嗽的声音,说他刚好要去买点东西,问我需不需要帮忙带点药。”
“我当时真是病急乱投医,也顾不上什么陌生人危不危险了。”谢晓雯摊了摊手,“他听完,点了点头,也没多说,转身就走了。”
“过了大概四十多分钟,他又来敲门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有感冒药、退烧药,还有润喉糖!关键是,他还记得帮我买了瓶氧气!”
她拿起筷子又扒拉了一口饭,“我那时候真是感动得差点当场给他鞠躬。赶紧给他钱,他也没多要,就收了药钱。”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就算认识了。”谢晓雯总结道。
“后来聊起来才知道,他叫徐磊,也在北京读书,不过人家是研究生。也是一个人出来玩,走川藏线。”
齐霜小口喝完了最后一点粥,“所以,”她拿起纸巾擦擦嘴,“你们是一起回的北京?”
“没有,他还没回来呢。”谢晓雯说,“他的行程还没结束,还要往稻城亚丁那边再走走。”
“你知道吗?他的研究方向是植物学,他这一路,都在采集不同海拔、不同区域的植物样本,拍照、记录、小心地封装起来。”
谢晓雯说的眉飞色舞。
“你是没看见他那认真的样子,”她托着腮,像是又看到了穿着冲锋衣徐磊。
齐霜静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谢晓雯语气里的好奇和喜欢。
“让你说的我都有点好奇植物学了。”齐霜说
“嘻嘻,他们专业的跟我们这种纯打卡拍照的游客就是不一样,他说他大概还要一周左右才能回北京。”
说完这句,谢晓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起身开始收拾狼藉的饭盒。“光顾着说我那些破事了,赶紧收拾一下早点休息。”
齐霜也站起身,将自己用过的粥盒和筷子收拾好。回到寝室,谢晓雯动作迅速地洗漱完毕,爬上了自己的床铺,拉上了床帘。
齐霜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水房回来时,发现谢晓雯床帘的缝隙里已经透不出手机屏幕的光了,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齐霜轻轻走到门边,按下了顶灯的开关,“啪”的一声轻响,室内陷入黑暗。
她借着点窗外的微光,摸索着爬上了自己的床,白天晒过的被子蓬松而干爽,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