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肿瘤带来的巨变——脑损伤
艾利奥特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他还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在公司里,艾利奥特是个不错的老板,深受年轻同事的敬爱。业余时间,艾利奥特还会和同事们出去聚会,在同事们看来,他十分有魅力,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在家庭中,艾利奥特是个负责任的父亲,是一个好丈夫。在社区中,艾利奥特也是个很受尊重的人。总之,艾利奥特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有一天,艾利奥特突然觉得头痛欲裂,几天后,艾利奥特无法忍受头疼就去看医生,医生的诊断结果无异于晴天霹雳。他的颅内长了一个小肿瘤,这是一个正在生长的小肿瘤,位置就在脑部组织的内膜上,即在眼睛上方、前额后面。医生建议艾利奥特尽快接受手术,因为脑肿瘤已经压迫到了他的脑组织,造成了部分脑组织的损坏,尤其是前额叶皮质。
艾利奥特按照医生的建议尽快接受了切除手术,手术很成功,艾利奥特恢复得也不错,在做常规检查时也没发现明显的后遗症。在出院之前,艾利奥特还接受了智力测验。测验结果显示,艾利奥特的智商并未受到手术的影响,和手术前一样,记忆力完好、能使用和理解语言等。
出院后,艾利奥特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同事们渐渐发现,艾利奥特的性格变了,常常无法完成工作任务,如果他正在工作,受到了打扰,他就很难重新进入工作状态。艾利奥特从一个认真负责的老板变成了一个不务正业的人。艾利奥特的家人也发现了他的变化,以前艾利奥特能按时起**班,现在即使是在妻子的催促下,也总会迟到。
不久之后,艾利奥特的公司倒闭了,他变成了一个失业的男人。此后,艾利奥特就一直不断尝试不同的职业,最后他决定开一家投资管理公司,这需要一大笔投资款,如果失败,艾利奥特就会倾家**产。但艾利奥特根本不在意,即使周围的亲朋好友都在反对,他还是一意孤行地开了这家公司。不出所料,艾利奥特的公司很快就倒闭了,他所有的财产都打了水漂,变成了一个声名狼藉的人。后来艾利奥特的妻子再也无法忍受他,就与艾利奥特离婚了,并带走了孩子。
艾利奥特似乎对妻子毫无留恋,他很快再婚,他的家人和朋友都不赞同他娶这个女人,但艾利奥特根本不听,他执意和这个女人结婚了,再婚后没多久,艾利奥特再次离婚。此时的艾利奥特既没有事业,也没有家庭的支持,变成了一个流浪汉。
艾利奥特的性格为什么会出现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呢?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从一个令人敬仰的成功人士变成了一个流浪汉呢?这与他患有脑肿瘤并接受切除手术的经历是分不开的。艾利奥特脑袋中的小肿瘤正好破坏了负责将情绪信息传递到大脑高级推理中心的脑皮质,这意味着艾利奥特丧失了体会强烈情绪波动的能力,也丧失了自我控制的能力。虽然艾利奥特的智商并未受到影响,但他的性格却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脑损伤引起人性格的巨大变化这种现象其实十分常见,有的人是因为生病而造成了脑损伤,例如上述案例中的艾利奥特,又或者是脑中风的人;有的人则是因为意外事故。在没有脑创伤之前,这些人都和正常人一样,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很少会出现冲动的行为,但脑损伤之后他们就丧失了控制冲动的能力。
罗斯玛丽·肯尼迪出身于大名鼎鼎的肯尼迪家族,由于先天弱智,生活无法自理,从小就被送入修道院生活。当罗斯玛丽发病时,她就会从修道院里偷偷跑出来。她的家人觉得罗斯玛丽毕竟是个女孩子,如果在外面意外怀孕会令家族蒙羞,于是在罗斯玛丽23岁那年,她的父亲约瑟夫为她安排了一个名为“前脑叶白质切除术”的大脑手术。
这种手术在当时的美国从来没有人做过,具有很大的风险,但约瑟夫还是坚持让罗斯玛丽接受了手术,她也因此成了美国第一个接受脑叶切除手术的人。
手术过后,罗斯玛丽不再乱跑,她变成了一个痴呆的人,她的智商下降到与婴儿一样,每天都独自坐在墙壁前呆呆地看着窗外,嘴里还在嘟哝着什么。1949年,罗斯玛丽被家人送到了威斯康星州一家专为“特殊孩子”而设的医院。罗斯玛丽在那里度过了几十年,直到2005年去世。
20世纪30年代,葡萄牙神经学家安东尼奥·莫尼兹和美国神经学教授瓦尔特·弗里曼发明了一项神经外科手术,即额叶切除手术。人的大脑每个半球分为四个叶,其中额叶最大,大约占体积的三分之一。接受额叶切除手术的人会丧失许多功能,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这意味着没有了额叶,人也就无性格可言。
额叶切除手术常常用来医治一些精神病,例如精神分裂症、忧郁症、忧虑紊乱症。一些被人们认为有神经病的人也会被迫接受额叶切除手术,例如有的人表现出喜怒无常、轻狂等性格特点。
莫尼兹是从古埃及的木乃伊中获得了灵感。莫尼兹发现木乃伊中有几具的头盖骨上有洞,就去查阅了相关资料,资料显示这些洞是治疗癫痫病时遗留下的痕迹。莫尼兹还发现了19世纪中期留下来的神经外科手术的研究成果,这些神经外科手术中有切除额叶的,也有切除大脑其他部位的,这些患者在接受手术后变得温顺多了。
莫尼兹和弗里曼先在狗身上做了实验,将狗的连接大脑和额叶的神经切断了,这些狗会变得十分安静和温顺。后来他们开始在人身上做实验,第一个接受他们手术的人是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女人。该患者的头颅上被钻了两个洞,然后额叶皮质被泵入酒精。
后来,他们还在权威的科学刊物上发表了研究成果,声称凡是接受过他们手术的患者,即使是有暴力和自杀倾向的患者,都会变得安静起来。
额叶切除手术的效果十分明显,但引起了不小的争议,有的医生和患者家属声称手术并没有帮助病人,只是将病人变成了植物人,虽然病人更容易被看管了,但好像被剥夺了身为人的权利。
弗兰西丝·法默是好莱坞20世纪三四十年代著名的女明星,她是个天才演员,在成为好莱坞明星后一共参演了14部电影。但法默的性格却很暴躁,总是以十分激进的方式来对待周围所发生的一切,同事们被她得罪光了,在片场,法默还经常冲着老板大吼大叫。最后法默被母亲送到了精神病院,然后接受了额叶切除手术。手术过后,法默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发火,但也没有了之前的灵气,变成了一个眼神涣散、神情呆滞的中年妇女。
后来,莫尼兹和弗里曼分道扬镳了,因为弗里曼发明了一种更简单的手术方式,他发明了一个冰锥,在手术过程中,只需要将冰锥通过患者的眼窝底部插入大脑即可。冰锥一旦进入了患者大脑,弗里曼就会通过挪动冰锥来切除患者的大脑额叶。在莫尼兹看来,弗里曼的这种手术方法并不精确。但弗里曼却对冰锥手术十分推崇,他甚至声称手术可以连麻药也不使用,他可以在10分钟之内就完成手术。的确,弗里曼会在手术前先给患者进行电击治疗,这样患者就会晕过去,任由他摆弄了。
弗里曼是个十分高调的医生,他利用媒体到处宣传冰锥手术法,在访问一些医院时,不仅会亲自示范整个手术的过程,还会训练心理医生实施这种手术。弗里曼甚至声称冰锥手术法不仅可以治疗棘手的精神疾病,还能治疗头疼。
现如今,额叶切除手术这种野蛮、反人类的手术虽然已经被废除了,但在当时却很流行,创始人莫尼兹还因此获得了1949年的诺贝尔医学奖。
对于一个拥有健康身体和大脑的人来说,生理的重要性往往会被忽视。实际上,生理会使一个人的性格产生变化,尤其是脑损伤,不少脑损伤患者都会有性情大变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