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刻意一顿,见眾人目光皆被吸引,许攸才缓缓道:“荆州刘表,看似与卢植同盟,然其身后,江东孙伯符虎视眈眈,欲报杀父之仇!刘表自顾不暇,安敢倾力西进?卢植已失一臂矣!而我军无后顾之忧,可全力迎战,此势胜也!”
许攸言罢,整个厅堂內先是鸦雀无声,旋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袁绍也是抚掌而笑:“好!子远一番言语真如拨云见日,卢植贼子、刘备匹夫定然束手!我军安能不胜?”
袁绍很清楚,许攸所谓的十胜十败论有很大一部分內容都是鼓舞士气所用,但其中也有言之有物的地方:比如他袁绍麾下文武同心,而卢植麾下派系林立。
然后就是待在扬州的孙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著刘表发兵进攻益州,毕竟孙策和刘表有杀父之仇。
当然,许攸说的四世三公的確是说去了袁绍心坎上,袁绍本为庶子,却一路奋斗走到了今日,待到成功以后,袁绍最看不起的反而是出身低微的人。
袁绍从心理上就看不起刘备。
至於曹操?
当年两人的確是好友,但袁绍在洛阳时,好友难道还少了?
曹操是权倾朝野的阉宦之后,那时他愿意在袁绍面前伏低做小,袁绍自然也是乐於接受,但现在曹操竟然敢和他当面锣对面鼓地打对台?
真是不知所谓!
袁绍放下酒杯,只要这次他赌贏了,袁家就能继续辉煌下去。
宴会的鼓舞士气环节结束了,许攸等人纷纷离去,许攸才坐上马车,立刻就和心腹说道:“孟德说的可当真?若攸前去,真的可以当一州別驾?”
若是袁绍在此,他见到这一幕肯定会气得跳脚,谁能想到许攸先前才说完十胜十败论,现在转头就打算投敌了!
许攸、袁绍和曹操在洛阳时是好友,论及交情,曾经当过通缉犯的许攸和曹操关係更亲密些,只不过后来许攸决定帮助袁绍,而非帮助曹操。
“你今夜出发,去与孟德回信,就说:攸知晓事情轻重,只是希望事后能饶得本初一命。”许攸拍了拍心腹的肩膀。
他的確背叛了,但他也不忍坐视袁绍身死。
这也算这些年袁绍厚待他,他给袁绍的报偿吧。
许攸说完,他凝视灯火通明的州牧府暗暗出神。
本初啊,本初,如今天下大乱,像刘玄德、孙文台、公孙伯圭那样的寒微之士崭露头角,这世道早已不属於袁家,也不属於杨家这种顶级士族了!
你却看不清大势,试图继续用旧时的逻辑去新的时代做事。
唉。
许攸摇了摇头,他自为袁绍效命以来,夙夜忧嘆、鞠躬尽瘁,但人力却无法逆转大势。
所以他决定放弃,顺应大势。
“刺客!”
州牧府里忽然传来怒喝声,许攸眼皮一跳。
刺客?
怎么会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