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徐淞原说。
简宁挑了下眉:“手语也会一点点,法语也会一点点,徐老师,你是在谦虚还是接了一点点的软广。”
徐淞原失笑,没跟着跑偏:“要画吗?”
要的。简宁颔首。
他们在折叠凳上落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老画家熟能生巧,起形细化都很利落,半个小时不到就已经完工,翻转画板展示给他们看。
画面上,简宁坐得端正,像是在看着什么出神,旁边高大的身影微微侧身,视线落在他身上。看得出来老人是业余爱好,称不上有多高明的技巧,但画风十分温馨,简宁很喜欢。
不过,徐淞原刚刚有这样看过他吗?
老画家见客人满意,撕下画板四角的美纹纸,将画交给简宁。
简宁问徐淞原:“法语的‘谢谢’怎么说。”
徐淞原教了他两遍,简宁便转头对老人说了一句发音标准的“Merci”。
老人笑着回不客气,望着他们年轻的脸,像是追忆过去一般,感叹:“真是一对美好的恋人。”
徐淞原一愣,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恋人?”
他和简宁明明没做什么亲密举动。
老画家善意笑笑,因年纪渐老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里,闪着过尽千帆的智慧∶“年轻人,你看向他的眼神,就像看向了你的全世界。我怎会看不出,你是如此地深爱着他。”
轰隆——
老人的话如一道闪电击穿大地,滚滚巨石崩裂坍塌。
徐淞原心脏狂烈跳动起来。
他,深爱着,简宁?
此时此刻,就像是抽丝剥茧到最后关头,发现了所有真相,更是云雾拨尽,豁然开朗。
那些从前被下意识压抑的念头,在这一瞬间骤然打开了闸口,排山倒海反扑而来。
原来,他爱着简宁。
徐淞原想。我是如此的蠢笨迟钝。
明明早已喜欢上简宁千千万万遍,却还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责任。如今想来,他对简宁有什么责任呢?那不过是最深处的潜意识在告诉自己,你喜欢他,你不能拒绝他,你要靠近他。
可是,他却用了这么久才发现……
临行前,简宁往摊开在一旁的画箱里放了纸币,并对老人作了个再见的手势。
老人笑呵呵回了一句法语。
“他说了什么?”简宁侧目好奇问道。
徐淞原站在波涛汹涌之中,看着岸边对风浪毫不知情的简宁,喉咙发紧,翻译:“他说,祝你能永远开心。”
祝我们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