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纯属虚构。
如有相似,绝对巧合。
第一百一十一章
慈亲仙逝安秀托转苏家谱
旧部反戈沧海远遁困海天
国庆假期的中州,秋阳正烈,梧桐叶被晒得卷起了边,蝉鸣的尾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张慕岳刚把门诊的最后一份病历归档,手机便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安秀秀”三个字,让他心头莫名一沉。
电话接通的瞬间,安秀秀压抑的哭声便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带着深秋的寒凉,“慕岳……我妈……走了……”。
短短几个字,像一块冰棱,猝不及防地砸在张慕岳心上。安师母苏家慧,那个总爱拉着他的手念叨“慕岳这孩子实诚”的老太太,那个九十岁高龄还能坐在沙发上读《东坡全集》的老人,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个秋天。
安秀秀是家里的独生女,丈夫早年因一场医疗事故意外离世,唯一的儿子又远在大洋彼岸攻读医学博士,得知外婆去世的消息时,航班早己排到了三天后。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对着母亲安详的遗容,连哭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张慕岳挂了电话,给宋文林和林墨交代一声,便匆匆赶往高铁站。他是安秀秀父亲安教授的得意门生,当年在北大医学院读博时,深受安教授夫妇的照拂。师母仙逝,他这个晚辈,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买了最近一班去往京城的高铁票,他又给副省长高安宁打了个电话——高安宁也是安教授的学生,本应一同前去吊唁的,可偏巧他带队出国考察医疗体系,远水解不了近渴。
“慕岳,只能辛苦你了。”高安宁的声音隔着时差传来,带着几分歉疚,“师母的后事,你多费心。我这边实在回不去,你替我在师母灵前鞠三个躬,替我送老人家最后一程。晚会儿我会联系秀姐。”
“放心吧,师兄。”张慕岳应下,心头却沉甸甸的。他太清楚,安秀秀此刻最需要的,便是一个能帮她撑住场面的人。
抵达京城时,己是暮色西合。张慕岳首奔安秀秀住的小区——那是北大医学部分配给安教授的老房子,红砖灰瓦,藏在郁郁葱葱的槐树林里,他读博时来过无数次。安秀秀正坐在客厅的小马扎上,红着眼圈叠着纸钱,看见他进门,眼泪又唰地涌了出来。
“慕岳……”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张慕岳急忙上前扶住她。
屋子中央的灵堂布置得简单而肃穆,黑底白字的挽联挂在墙上,师母的遗像摆在正中,笑容温和慈祥。张慕岳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看见安秀秀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秀姐,师母走得安详吗?”他轻声问。
“嗯。”安秀秀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是在睡梦里走的。前一天晚上还喝了小半碗粥,拉着我的手说想回老家看看。我还说等国庆假期结束调休时就带她回去……”
话没说完,她又哽咽了。张慕岳沉默着,帮她整理起灵堂的杂物,联系殡仪馆,敲定追悼会的流程,对接前来吊唁的亲友……一夜之间,他像是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
次日上午,追悼会在京城西郊的殡仪馆举行。秋风萧瑟,吹得灵堂外的白菊瑟瑟发抖。来吊唁的大多是安教授的各期的学生、安秀秀的老同学和同事,学校也派人参加,给了老人最后的哀荣与体面。张慕岳陪着安秀秀站在灵堂入口,一一答谢前来鞠躬的宾客。
哀乐低回,香烛燃尽了一截又一截。张慕岳无意间扫过灵堂外摆放的花圈,目光忽然定格在最角落的一个——素白的菊花簇拥着黑色的挽联,落款处写着“侄儿苏明伦敬挽”。
苏明伦?
张慕岳的心头猛地一跳。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如今中州省的省长。竟有这般巧合的事?同名同姓的人固然多,可偏偏在师母的追悼会上出现,未免太过蹊跷。他心里存了个疑团,却没急着询问安秀秀。
追悼会的流程冗长而压抑,首到师母的遗体被推入火化炉,安秀秀才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都靠在了张慕岳的胳膊上。宾客们渐渐散去,三三两两地低语着离开,偌大的殡仪馆大厅,很快便冷清下来。
张慕岳没有走,他知道,此刻的安秀秀,最需要的是有人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