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母亲通过话后,苏星澜的心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却也更加急切。希望仿佛被具象化成了那尚未收到的种子,让她在荒芜的烬园中,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期盼。
启明围绕着她飞来飞去,红光雀跃,比苏星澜还要兴奋:“主人!主人!银叶草和浆果藤!我检索了一下,银叶草生命力很顽强,是很好的入门作物!浆果藤如果能结果,果子是酸酸甜甜的,肯定比营养液好吃一万倍!”
苏星澜被它的快乐感染,嘴角也带着笑意,但眼神却不时飘向窗外那片被能量护罩隔绝的、昏黄色的天空。星际快递的速度取决于距离和航线优先级,从主星到偏远的烬园,即便母亲立刻寄出,也需要时间。毕竟这边的物资补给,好像是定期投放,估邮寄的计快递到时候会随着一起来。
苏星澜轻声对启明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别急,启明。种子还在路上,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护好己有的,让空间处于最佳状态,迎接它们。”
接下来的两天,苏星澜的生活仿佛进入了一种规律的“等待”模式。
她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房间里,守在陆烬的维生舱边。周晓医生每日会准时前来检查,记录数据,他的表情依旧平淡,但苏星澜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和启明的观察细致了许多。她更加谨慎,除非必要,绝不在周晓面前与启明进行意识层面的交流,也尽量避免流露出任何与“白色废物”身份不符的情绪。
而每当独自一人时,她的意识便会沉入那片小小的空间。
空间依旧是那片景象,中心是那株三叶的宁神草,以及周围一小片的深色土壤。变化微乎其微,但苏星澜和启明都坚信它在成长。
苏星澜蹲在宁神草旁,用意识轻柔地触碰着叶片:“启明,它好像真的又精神了一点,对不对?”
启明像个小卫兵一样,每天都要对小芽芽进行“测量”:“是的,主人!虽然生长速度极其缓慢,但生命气息确实在稳步增强!这说明我们的土地在给它提供生长的能量!”
她们不敢再对这片珍贵的土壤做任何额外的“实验”,生怕影响了宁神草的生长。
苏星澜只是每日用精神力细细温养着这片土地,感受着它与自己之间那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联系。这个过程同样耗费心神,每次结束后,她都会感到一阵疲惫,但精神却异常充实。
启明在她疲惫时,会飞到她身边,用那带着暖意的红光笼罩她,像一个小小的暖炉:“主人,您要好好休息!等种子来了,我们还有硬仗要打呢!您可是我们的主力!”
苏星澜被它逗笑,心中的焦躁也在这份陪伴和共同的期待中,慢慢沉淀下来。
她也尝试着更仔细地探索这栋唯一的小楼。除了他们居住的主卧室和旁边的医疗室,还有几个空置的房间,里面堆放着一些旧的器械和杂物,布满了灰尘。
她甚至还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带有简易烹饪功能的厨房,虽然看起来很久没人使用,但至少证明这里并非完全无法开火,只是恐怕连周晓医生,也早己习惯了营养液的便捷和……无奈。
第三天下午,苏星澜正靠在窗边,看着防护罩外永恒不变的荒芜景色发呆,启明忽然从空间里钻出来,激动地拍打着翅膀:“主人!主人!有动静!我感觉到了!有一股很微弱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波动正在靠近防护罩!是不是包裹?是不是我们的种子?!”
苏星澜的心猛地一跳,立刻扑到窗边。果然,没过多久,一架涂装着联邦通用物流标志的小型无人运输艇,如同暗黄色天幕中的一只银色甲虫,缓缓穿透能量护罩,朝着停机坪精准地降落下来。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因为激动而微微出汗。
苏星澜深吸一口气,对同样激动的启明说:“走,我们去看看。”
她快步走出房间,正好遇上听到动静从医疗室出来的周晓医生。
周晓看了一眼窗外:“物流艇?你的包裹?”
苏星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嗯,应该是我母亲寄来的一些东西。”
周晓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和她一起走向停机坪。
站在那艘冰冷的物流艇前,苏星澜感觉自己握住开启按钮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希望、忐忑、对父母思念的酸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