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这么回事,”霍涛的母亲又抢过话:“霍涛他爸过世早,上高中以后,全靠他哥哥供……老大,你别难受,妈不怪你,涛也知道你尽力了……对了,各位领导,不怕你们笑话,都是穷的。老大和媳妇侍候着几亩地,再加上打些零工,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霍涛上高中,好不容易才供下来,去年补习一年,还拉了不少饥荒,今年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可是,一入校就得交一万多,大学四年,每年还得一两万,不是他哥哥不供他,是实在供不起呀,你们看看我们这个家,哪有值钱的东西呀?”
霍涛哥哥低声地:“依我的意思,还是想让他念,我豁出来了,就是头拱地也把他供出来,他应该比我有出息……可是,他说啥也不干……”
老太太又把话抢了过去:“老大,你别说了,他真念,你供得起吗?你就是把自己卖了能值多少钱哪?你儿子眼看上初中了,每年也不少花钱,今天这个费,明天那个费的,哪次交费你们两口子不叽叽……人哪,就是个命,得认命,霍涛他就这个命了……对了,这不,乡里要招工,真要成了,赚几年钱,说个媳妇,也就这样了!”
李斌良听得心里沉甸甸的。自己是为了抓霍涛才来这里的,没想到看到和听到了这些……
还好,王所长还保持着平静,他又询问了一下霍涛的母亲和哥哥,有没有霍涛别的线索,二人都说不出什么。这时,李斌良也平静下来:“大婶,霍涛自从决定不上大学后,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啊,我是说,除了和你们家里人,还和别人来往过没有?”
霍涛母亲:“这……没有啊,开始那几天,就在家里闷着,我还怕把他憋出病来呢,可他很快就去市里打工了……老大,你注意你弟弟了吗,他都跟什么人来往过?”
霍涛哥哥的眼中现出回忆的神情,继而闪了一下。
李斌良急忙地:“怎么,霍涛和谁有过来往?”
霍涛哥哥:“那倒没有,不过,他接过一次电话……对了,主任,电话不是打到村里吗?还是你接的,派人找霍涛接的电话!”
村主任一下想了起来:“对对,是有这事,那天,我接个电话,是个男的声音,先是问我是不是幸福乡长生村,我说是,他就说要找霍涛,我就打发人把霍涛找去接电话。可是,他接电话时我有事出去了,没听到他说了什么……啊,对了,我接电话的时候问过他,是霍涛的什么人,为什么找他,他就说了句是霍涛的同学,别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
任铁柱忍不住地抢过话头:“村长,你可得说实话,他真的没说别的?”
村主任不高兴地:“同志,你这话是啥意思啊,难道我还能骗你们?”
任铁柱嘴动了动,不出声了。
李斌良想了想,只好对霍涛母亲和哥哥道:“大婶,大哥,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样吧,你们一旦有霍涛的消息,就告诉我们一声……啊,告诉主任就行了,他会转告我们的。再见!”
老太太:“是,是,谢谢各位领导了,有空来家串门啊!”
李斌良:“是,是,有空儿一定来……大婶,我们走了!”
李斌良怀着内疚向外走去。
走出霍家后,村主任有点得意地问李斌良自己表现怎么样,李斌良在感谢的同时,也说出了心里话:“你是帮我们查到了实情,可是,你不该欺骗老太太,她现在恐怕开始盼着招工这事了,将来,一旦知道是场空,该多失望啊?”
村主任嘿嘿笑着:“这……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些年,老百姓受骗的事多了,都习惯了。到时有我对付她就行了,没你们的事。”
李斌良:“可是,我们心里不安……行了,还是要谢谢你。不过你再想想,霍涛打电话时你虽然没听着,可是,打电话前后的表现你注意没有,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村主任:“这……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了。我记得,他打完电话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我回来,我觉着他的脸色好像很不好……”
李斌良:“怎么个不好?”
“这……好像挺激动,又好像有点害怕的样子!”
激动……害怕……
李斌良:“还有别的吗?”
村主任:“没有了,真的,别的我啥也不知道了!”
李斌良:“那好,咱们就再见吧。如果有霍涛的消息,一定通知我们……对了,你得把你们村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返回的路上,李斌良给胡学正打了电话,要他查清打给霍涛的电话来自哪里。还没返回局里,胡学正就打电话报告,说已经查清了,电话来自市里,是一部街头磁卡电话。
街头磁卡电话……这就没法查了。
打电话的人会是谁呢?真的是霍涛的同学,如果是的话,为什么用街头磁卡电话,霍涛接电话后为什么是激动和害怕的表情,这到底和他失踪,和吴颖的死有没在关系……
李斌良想不清楚。
看来,还得去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