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一朵花儿开,一朵花儿败2
辛仪喝了一口咖啡,大大咧咧地说:“我说的可全是真心话,你爱信不信。”
耿晓乐也喝一口咖啡,自信心全部被点燃了,说:“信,我当然信。”然后他重复了一下辛仪的话:“我会一直记住,曾经,有一个刚上大学的姑娘,为了我,每次都精心打扮自己才出门。只为在街上遇到我时,是光鲜靓丽的、不是狼狈的。”
辛仪说的是真的吗?当然是真的,只是隐瞒了辛妈妈找她谈话的情节。
辛仪是个漂亮的姑娘,所以在成长过程中不乏给她塞情书的小男孩,妈妈帮她整理书包的时候难免会看到一部分情信。每当她在那个一共不足40平米的小房子里写作业写累了,想偷瞄两眼情书,妈妈就会清一清嗓子。
妈一边在缝纫机上制衣服,一边像身上长了七八只眼睛已经洞悉一切一样,头也不抬地淡淡地说:“早恋?你就不怕长大了像你妈一样做裁缝?”
辛仪只得长叹一口气表明立场,将未拆开的情信扔进垃圾桶里。
可是耿晓乐那次特别不同,自从妈被徐老师当着一众老师的面被骂“教女不严”之类的乌七八糟一堆话,情绪就非常反常。
首先,妈第一次对辛仪怒发冲冠地发了脾气:“辛仪,天下的男人死绝了吗?你要敢再和他纠缠不清,你就离开这个家。”
辛仪看着妈妈那根笔直地指着门口的手指,低头想了几秒钟,转身就往门口走。
妈妈大吃一惊,赶紧把她揪了回来,然后妈妈开始落泪,并且边落泪边从冰箱拿出几个馒头,用水杯装满一瓶开水并将盖子拧紧,又从小卧室的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从枕头的枕芯里掏出一小卷儿卷着的钱。
辛仪以为妈在帮她准备行囊,倔强地想:一会背着行囊走也行,好不容易动个春心总不能被家长干预了。
不想妈将这一堆东西装到包包里、自己背上,对她说:“咱家存折你知道放在哪,与其你走不如我走。”
都走老远了,辛仪才反应过来,冲出去将一脸是泪的妈妈拉回来。
拉回来也就屈服了。
也就败了。
那时的辛仪特沉默,因为她领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挫败,她败给了妈妈专制而跋扈的母爱。
就像耿峰说的,哪有父母对儿女不造成一点点伤害呢?不过是儿女倾向于原谅对方而已。
那时的她,在心里是怪妈妈的,但是在内心的更深处,她也原谅着妈妈。
现在辛仪才明白妈妈当时为什么这样强硬与激动。
耿晓乐——耿峰的儿子,正是因为他的降生,耿峰才决绝地遗弃了她们母女,不惜亲手葬送曾经甜蜜的爱情和婚姻。
“对了,你能不能对咱爸好点!”耿晓乐的话将辛仪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认真地看着辛仪好像在谈一件严肃的事。
“你爸不是我爸,你也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只是个被遗弃的养女。”辛仪悻悻的,她拿着小夹子去夹一块新的方糖,虽然咖啡的甜度够了,可是说到生活的苦,她总是希望自己能给自己再添一颗糖。
“你是养女的信息是我妈告诉我的。我爸根本就没说你是养女,他说你是亲生的。”
辛仪去夹方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耿晓乐继续说:“其实我和我爸关系一般,印象中他就没参加过我任何一场家长会,我也没有见过他慈父一样和我说过话,但是那天他说到你时很慈祥,他说看到你就想到你妈妈,这么多年欠了你们娘俩很多。”
辛仪心里又疼又暖。
耿晓乐拉了拉辛仪的手,说:“姐,其实我知道爸的心,他希望我向对亲姐一样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