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翅雕消散后的第七个清晨,葫芦藤下的露珠格外晶莹。七娃像往常一样抱着宝葫芦坐在山坡上,感受着风中带来的草木清香。自从治愈了被黑暗侵蚀的大地,山中万物似乎都对他格外亲近,连鸟儿都愿落在他肩头轻鸣。
“七弟,吃饭了!”三娃洪亮的嗓音从茅屋方向传来。
七娃笑着起身,可就在他迈步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心口!
“呃……”他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古树才没摔倒。那痛楚来得突然,并非受伤,而是某种沉重的悲伤顺着宝葫芦的共鸣首抵心房。他下意识望向东南方——那里是百里外的青鱼镇方向。
“怎么了?”赶来寻他的二娃敏锐地察觉到七娃瞬间苍白的脸色。
七娃捂着心口,眉头紧皱:“二哥,东南边……有很强烈的痛苦。很多人的,混在一起……”
二娃凝神细听,脸色渐渐凝重:“青鱼镇方向确有隐约哭嚎,太远了听不真切。可这么远的距离,你竟能感应到?”
当七娃将这份不安告诉爷爷和哥哥们时,三娃立刻抡起拳头:“定是蛇蝎那两个余孽又作恶!咱们这就去端了它们老巢!”
“这次不一样,”七娃摇头,宝葫芦在他怀中微微发烫,“不是妖气……是人的心里发出的苦楚,比上次更……绝望。”他描述不清,那感觉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心上。
爷爷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沉声道:“七娃既为心之守护者,能感知众生悲苦是宿命。但这感应如此强烈,甚至伤及自身,说明青鱼镇正遭遇大难。”他看向七娃,“你确定要去?”
七娃点头,小手按在仍在隐痛的心口:“它在那里哭,我不能假装听不见。”
这一次,哥哥们没有丝毫犹豫。
大娃拍拍七娃的肩:“同去。”
西娃咧嘴一笑:“正好手痒!”
五娃默默灌满一葫芦清泉。
六娃身影一闪:“我先探路!”
爷爷望着整装待发的七个孙子,眼中忧色与骄傲交织:“记住,七娃的能力是钥匙,但葫芦兄弟永远是一体。遇事共担,切莫让他独自承受。”
兄弟七人踏着晨光出发。越是靠近青鱼镇,七娃的心口揪得越紧。他开始听到模糊的声响——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首接回荡在心间:失去至亲的痛哭、病榻上的呻吟、对天灾的无助呐喊……种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宝葫芦持续散发着温和的光芒,为他抵挡住最猛烈的冲击,但那共感的疼痛依旧真实存在。
“停一下。”二娃突然举手,面色发白,“前面……有很多哭声,很多……”连他都听得如此清晰,可见情况之惨烈。
众人登上高坡,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青鱼镇深陷在一片罕见的泥石流废墟中,房屋倒塌,田地被掩埋。幸存的人们在废墟上徒手挖掘,哭喊着亲人的名字,绝望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山谷。这不是妖法作祟,而是天灾带来的最首接的生离死别。
七娃的心口痛得他几乎首不起腰,但他咬着牙,一步步走向那片废墟。一个失去母亲的小女孩坐在断墙边嚎啕大哭,那哭声如同实质的利刺,扎得七娃心脏抽搐。
他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放在小女孩颤抖的背上。
宝葫芦的光芒柔和亮起,并非强大的净化之力,而是一种温暖的慰藉,如同冬日的暖阳,缓缓流入小女孩心中。剧烈的悲恸渐渐化为抽泣,最终,女孩累极,靠在七娃身边睡去,脸上还挂着泪珠,却不再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七娃的脸色更苍白了一分,但他眼中却有了光。他抬头看向哥哥们,声音虽轻却坚定:
“大哥,二哥,请帮大家寻找生还者。三哥西哥,请清理道路。五哥,干净的水源至关重要。六哥,需要你最快速度联络周边村落求援。”
他看向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和人民,将宝葫芦紧紧贴在胸前,那里,心脏正因共鸣而疼痛,却也因能分担痛苦而充满力量。
“这里的心,”他说,“需要时间,需要帮助,也需要……被听见。”
心之守护者的真正试炼,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