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娃苏醒后,休养了数日,身体渐渐恢复,但心神依旧有些虚弱。心域初开的负担远超想象,他需要时间稳固这新生的能力,并消化那次极限施为带来的感悟。
爷爷和兄弟们则并未闲着。大娃与三娃、西娃加强了山中的防御,在几处要害设下简易的预警法阵。二娃则将自己的听力发挥到极致,日以继夜地捕捉天地间任何不和谐的声音,尤其是北方。五娃细心照料着心苗和受伤的村民。六娃则担当了最危险的斥候,时常远出,探听消息,绘制更详细的山川地形图。
线索,最先从二娃这里有了突破。
“北边,大约千里之外,有持续不断的、极其低沉的‘嗡鸣’声,像大地在呻吟,又像冰川在摩擦。”二娃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向众人描述,“这声音以前偶尔也有,但最近……越来越清晰,而且,里面开始夹杂着一些断断续续的、充满怨恨的古老呓语,还有……那种熟悉的冰冷感。”
“是那声音的源头吗?”大娃追问。
“不确定,但方向一致,且感觉相似。”二娃神情凝重,“而且,我还听到了一些关于北地的传闻片段——来自行商、旅人,甚至一些逃难至此的北方山民。他们说,极北苦寒之地,近年来越发寒冷,冰川扩张,风雪中时常见到巨大的影子,有些古老的部族信奉着‘冰雪之主’,最近祭祀活动越来越频繁……”
“冰雪之主?”爷爷眉头紧锁,翻动着一卷泛黄的古籍,“难道是……传说中沉睡于永恒冰封之下的上古寒煞?”
“那是什么?”兄弟们围拢过来。
“古老相传,天地初开时,有阴阳二气失衡,至阴之气汇聚于北地,凝而不散,形成本源寒煞。后被上古大能封印于极北冰原深处。若真是它苏醒或躁动……”爷爷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己说明一切。那绝非蛇蝎二妖可比,是真正能引动天地灾劫的恐怖存在。
“那蚀心瘴,会不会就是它搞出来的?”五娃猜测。
“很有可能。”爷爷点头,“至阴之气侵蚀地脉,滋生污秽,放大生灵心中恶念,与那蚀心瘴的特性颇为吻合。蛇蝎二妖,或许只是被其利用,或者投靠了它的爪牙。”
线索渐渐串联,一个庞大而可怕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心头。对手不再是占山为王的妖魔,而是一个可能引动天灾、祸及苍生的上古存在。
“我们必须去北地看看!”三娃急道。
“不可鲁莽。”爷爷摇头,“若真是上古寒煞,以我等之力,贸然前往无异于以卵击石。需从长计议,增强实力,更要弄清其确切状态和目的。”
一首沉默旁听的七娃忽然开口:“爷爷,我想试试……用心苗的力量,去感应一下那个方向。”
爷爷担忧地看着他:“你心神未复,太危险了。”
“我会小心的,只做最轻微的接触。”七娃坚持道,“如果那冰冷声音真的来自那里,或许心苗能感应到什么。知己知彼,我们才能做准备。”
在爷爷和兄弟们担忧的目光中,七娃走到心苗旁坐下,闭上双眼,手抚宝葫芦。他没有再尝试展开心域,而是将心神与心苗、宝葫芦紧密相连,然后,顺着二娃所指的北方,将自己最细微的一缕感知,如同风中蒲公英的种子,轻轻地、试探性地“飘”了过去……
千里之遥,感知迅速模糊、衰减。但在那感知即将消散的边缘,七娃“触摸”到了一片无边无际、死寂冰冷的黑暗。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缓缓蠕动,每一次微动,都带来刺骨的寒意与灵魂层面的战栗。就在他即将收回感知的刹那,那黑暗深处,似乎有两道冰蓝色的、毫无感情的目光,骤然睁开,朝着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呃!”七娃猛地收回心神,浑身冰凉,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那一眼,仿佛将他的灵魂都要冻僵。
“怎么样?”众人急问。
七娃嘴唇发白,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它在……那里。而且,它知道我在看它了。”
北地的冰山,己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而缝隙之后,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深渊。